??林晚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迟迟未落。窗外暴雨倾盆,雷声掩盖了她轻声哼唱的旋律。
??老秦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蒙着白雾,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一群陌生人挤在地铁车厢里,彼此陌生,却在同一秒抬头望向窗外飞驰的灯火,心中涌起相似的孤独。
??还有他自己,童年时躲在阁楼角落,抱着破收音机听远方电台,信号断续,歌声模糊,但他听得泪流满面。
这些都不是他的记忆。
可他又确确实实地“经历”过。
“这是什么?”他喘息着问。
“共感沉淀层。”晓花声音发抖,“这些人……他们都曾极度渴望被理解,却无人倾听。他们的孤独太深,情绪太浓,以至于在现实中留下了印痕。这块石碑……是集体无意识的凝结体。”
陈默伸手触碰碑面。指尖传来温热,竟不像石头,倒像活物的皮肤。下一瞬,石碑内部亮起微光,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我们在这里,很久了。”**
“你们是谁?”他低声问。
碑文变化:
**“被遗忘的倾听者。
我们一生都在听别人的故事,
却从没人听过我们的。”**
晓花捂住嘴,泪水滑落。“天啊……他们是那些默默承受一切的人??病房里的陪护者、深夜接线的心理咨询师、孤儿院里年复一年唱歌的保育员、公交司机记得每个老人的习惯……他们付出倾听,却不被听见。”
陈默跪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为何蓝花只开在孤独之处。它们不是回应死亡,而是填补沉默。每一朵绽放,都是对一个曾独自消化世界伤痛的灵魂的迟来致谢。
“所以你们收集我们的记忆?”他问石碑。
碑文继续浮现:
**“不是收集,是共鸣。
当你真心倾听一人,
你的灵魂会留下涟漪。
我们只是……把涟漪聚成了海。”**
突然,整个洞窟震动起来。地面结晶剧烈闪烁,频率迅速攀升。警报在头盔耳机中尖锐响起??共感核心即将过载。
“它要释放了!”晓花大喊,“所有储存的情绪要在同一刻爆发!附近百公里内的人都会被强制共感,精神会崩溃!”
陈默却笑了。
他摘下头盔,任寒风吹打脸颊。然后,他张开双臂,面向石碑,开始唱歌。
是《未寄出的信》的开头。
没有伴奏,没有修饰,只有沙哑而坚定的嗓音,在空旷洞窟中回荡。每一个音符,他都注入真实的思念??对小禾的愧疚,对林晚的眷恋,对老秦的敬重,对万千陌生人的感激。
奇迹发生了。
随着歌声扩散,结晶体的闪烁渐渐放缓,频率开始同步于他的旋律。石碑上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动态影像:无数模糊人影手拉着手,围成一圈,轻轻摇晃,像是在跳一支古老的舞。
他们没有脸,却让陈默感到无比熟悉。
“他们在回应你。”晓花轻声道,也摘下头盔,加入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