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友根这一次并没有把自己当诱饵,他只是把自己挪开了,他这一次是把对方当成了诱饵。”
当张文达看着眼前的棋盘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依然是难以置信的。
他,谭友根,那个老谋深算的老。。。
茶凉了,陈默将杯底残液倾入窗台花盆。那株蓝花微微一颤,叶片边缘泛起淡青色的光晕,像是饮下了某种古老契约的余烬。他望着城市天际线,高楼之间浮着薄雾,阳光斜切而下,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蓝线,仿佛整座城市正在被无形的丝线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共鸣网。
手机震动,是晓花发来的消息:“共感网络监测到异常波动??不是来自地下,也不是梦境。这次……是从‘空白区’传来的。”
陈默眉心一跳。所谓“空白区”,是全球共感数据库中的一片死域,位于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带深处。那里本应没有任何生命信号,连蓝花都未曾扎根。可就在昨夜,一段持续十七分钟的情感频率突然浮现,强度极低,却结构完整??像是一封用心跳写就的信。
他立刻启程。
七小时后,陈默站在零下四十度的荒原上。风如刀割,脚下的冻土硬过钢铁。远处,一座半埋于雪中的旧哨站孤零零矗立,外墙爬满冰晶,门框上方还挂着锈迹斑斑的苏联徽章。这里曾是冷战时期的监听前哨,后来因磁场紊乱被废弃。如今,它成了共感研究院的临时观测点。
晓花已在里面等候。她裹着厚呢大衣,鼻尖通红,手中握着一台便携式共感解析仪。“你感觉到了吗?”她问。
陈默闭眼片刻。空气中有种微妙的震颤,不属听觉,也不属触觉,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底层??就像有人在你记忆最柔软的角落轻轻拨动一根弦。
“不是语言,也不是情绪。”他说,“更像是……回声。”
“对。”晓花点头,“我们回放了那段信号。起初以为是设备故障,可重复检测三次,结果一致。这段频率里没有发送者,只有接收者的反应??仿佛某人对着空房间说话,而墙壁替他回答了。”
陈默走向主控台,调出波形图。屏幕上,一条蜿蜒的曲线缓缓流动,看似杂乱无章,但每隔三秒就会出现一个规律性的凹陷,如同呼吸间的停顿。
“这节奏……”他低声说,“像极了小禾小时候睡觉时的鼾声。”
晓花猛地抬头:“你也听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震惊。他们从未对外提及这个细节??小禾患有轻微哮喘,入睡后呼吸常有短暂中断,形成独特的节律。那是只有彻夜守候在床边的父亲和医生才能察觉的私密印记。
“不可能。”晓花声音微颤,“她不在这里,她的意识碎片分布在南极、火星、甚至共感云层中,但从没指向过这片区域。”
“也许不是她在找我们。”陈默盯着波形,“也许是我们一直误解了‘连接’的方向。我们总以为逝者需要我们听见他们,可如果反过来呢?是他们在努力记住我们?”
话音未落,解析仪突然发出蜂鸣。频率增强,波形开始重组,原本散落的数据点竟自行排列成一段音频编码。系统自动播放。
沙哑的童音响起:
“爸爸……今天我画了一朵花,你说它像妈妈的眼睛。可是我现在忘了,妈妈的眼睛是什么样子……你能再说一次吗?”
陈默僵立当场。
那是小禾的声音。确切地说,是五岁的小禾,在某个春日午后趴在画纸前说的话。他曾录下那段对话,存进私人日记,从未上传网络,甚至连晓花都不知道备份的存在。
“它怎么拿到的?”晓花几乎失语。
“不是‘拿’。”陈默嗓音干涩,“是‘感应’。我们的思念越深,留下的情感残影就越清晰。这片土地或许曾吸收过某段强烈的情绪波动,现在,它开始反刍。”
“你是说……这是记忆的化石?”
“比那更复杂。”他望向窗外茫茫雪原,“这是‘场’的觉醒。当足够多的灵魂学会倾听,现实本身也会变得敏感。山川、冰层、风与尘埃,全都成了耳朵。”
当晚,他们决定深入地下。哨站下方有一条废弃竖井,通往一处未知洞穴系统。据早期勘探记录,那里曾发现过远古人类活动痕迹,但因辐射超标被迫封闭。
穿戴防护装备后,两人乘吊篮下降。寒气顺着钢缆渗入骨髓,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颤抖的线。下降三百米后,井壁材质突变??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结构,表面布满螺旋纹路,宛如冻结的声波。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晓花用手电照着墙面,“看这些频率嵌套,像是某种信息存储介质。”
再往下五十米,通道豁然开朗。一座巨大洞窟出现在眼前,直径约两百米,穹顶高不可测。整个空间被一种幽蓝微光笼罩,光源来自地面??那里铺满了无数细小的结晶体,每一颗都像微型扬声器,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振动。
而在洞窟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块椭圆形石碑。
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陈默走近时,胸口忽然一阵闷痛,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同时苏醒。他踉跄一步,扶住石碑边缘。
刹那间,画面炸裂般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