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戮抓住时机,将手中那碗刚煮好的粥高高举起:“诸位!若你们心中尚存一丝温暖,请随我共饮此粥,断的不是情,是执妄!灭的不是欲,是冷漠!”
九灶齐鸣,香气暴涨。
那香气不再局限于味觉,而是化作一道金色波纹,席卷整个归星,继而穿透星空,传向诸天万界。
战场上,一名重伤的将军闻香醒来,艰难地爬向身旁死去的敌将,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对方口中;
深海中,被困千年的古族听见锅响,破开冰层,捧着一颗晶莹的“寒髓米”浮上海面;
就连那传说中的“无心界”??一个所有生灵皆无情感的死域??也有裂缝出现,隐约传来孩童学语的声音:“……要……喝……粥……”
七十二名守则者,最终只剩下三人仍持幡站立。
其余七十人,或痛哭,或跪拜,或默默脱下灰袍,走向归火居的柴堆旁拿起斧头。
那三人互视一眼,终于也放下了武器。
其中一人沙哑道:“我们不是来投降的。我们……是来找娘的。”
旅人点点头,亲自为他们盛粥。
当最后一人喝完,天空中的铁链网轰然崩解,化作漫天星屑,飘落如雨。而那九株归忆树猛然拔高,枝叶交缠,形成一座横跨天际的绿色长桥??桥下无河,只有袅袅炊烟汇成的金色长流。
“这是……归火桥?”玄戮仰望,震撼不已。
“不。”旅人微笑,“这是‘回家路’。”
自那日起,归星成为万界朝圣之地。
人们不再争抢法宝秘籍,而是千里迢迢带来家乡的米、水、柴,投入归火居的灶中,煮成一锅“百味粥”。喝过的人,无论走多远,都能循着记忆中的味道归来。
而旅人,再次消失了。
有人说他化作了灶神,藏于每一口锅底;有人说他骑着小龟,游历诸天,只为寻找下一个需要火的地方。
唯有那口老灶,始终燃烧。
孩子们每天清晨都会往里面添一根新柴,说是“给爷爷送柴”。
多年后,一个小女孩问老师:“真的有长生修仙这条路吗?”
老师正在教他们如何用文火慢炖小米,闻言抬头,笑道:“有啊。只不过,真正的长生,不是活一万年,而是让一个人记得你做的饭。当你走了,还有人愿意为你点火,那你就是不朽的。”
小女孩若有所思,回家后第一次主动帮奶奶淘米。
夜里,她梦见一位白发老人坐在门槛上,轻轻抚摸一只小龟,说:
“你看,它走得慢,可从没停下。”
窗外,锅还在响。
火从未熄。
人间烟火,便是最高深的道。
某日,宇宙尽头的一颗死星上,尘埃缓缓聚拢,凝成一口残破铁锅。锅底积满灰烬,中心却有一点微弱红光,如心跳般闪烁。
远处,一道细不可闻的香气,正穿越虚无,徐徐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