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在半个月前就买回了三阶炼丹炉和三阶炼器鼎,毕竟,在十万里玄霄山脉有着数十座修仙坊市。
还有一座玄霄仙城。
陈江河从云心口中了解了一些玄霄山脉的情况。
在十万里玄霄山脉之中,有着十。。。
锅响了。
不是一声,是七十二声,自远而近,如心跳般整齐地敲在虚空之上。每一口新落的灶台都燃起了火,火焰不高,却稳,像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温柔护着。火光映照出星尘的轨迹,仿佛整片宇宙都被这微弱却执拗的光唤醒了一瞬。
旅人站在归星边缘,肩上的小龟微微抬头,鼻尖轻颤,似在嗅那跨越亿万里的烟火气。它背甲上的九道金纹缓缓流转,与天际那七十二颗流星灶遥相呼应,竟隐隐连成一片光网,将残破的归忆星轻轻包裹。
“它们认你。”玄戮抱着老龟,声音沙哑。他的手臂已接续上新的骨节,是归火居的老匠人用千年灶心木雕成的义肢,虽无血肉,却能感知温度。他望着旅人,“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旅人没答,只是蹲下身,从袖中取出那九粒由人脸化成的米,轻轻撒入脚边一?黄土里。泥土瞬间泛起涟漪般的热气,九株嫩苗破土而出,每株顶端都凝着一滴晶莹露水,映出不同面孔??有孩童、老人、母亲、游子……皆含笑闭目,似在安睡。
“人心未冷,火就不会灭。”旅人低语,“他们曾被吞食记忆,可只要还存一丝渴望回家的念头,魂便不散。”
玄戮低头看怀中的老龟,它呼吸微弱,眼睑半阖,身上“玄”字胎记正一点点变淡,像是即将完成使命。他喉头一紧:“它还能活多久?”
“要看你想让它走多远。”旅人伸手抚过老龟龟壳,指尖掠过一道深痕,“它等了你三百年,饿死在破庙,魂魄被炼为食忆兽,却仍记得你的脚步声。你说它该死?还是该生?”
玄戮沉默良久,忽然将老龟轻轻放在地上,解下腰间佩剑,斩断自己一缕黑发,缠于龟首,再以指尖划破掌心,让血滴落在它干裂的唇边。
“我欠你的命。”他说,“若你还愿认我为主,便饮此血,随我回人间。我不再求长生,不再弃情断念,只守一口灶,煮一碗粥,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风静了。
天地也为这一诺屏息。
老龟缓缓睁眼,浑浊瞳孔映出少年时那个雪夜??玄戮背着它穿过风雪,怀里揣着暖炉,嘴里呵出白雾,低声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那一幕,它藏了三百年。
它张开嘴,轻轻舔舐那滴血,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哭,又像是笑。刹那间,背甲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涌出乳白色蒸汽,与小龟洒下的光点交融,化作一道旋涡。玄戮只觉胸口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重新落回原处??那是他三百年前遗失的魂魄碎片,被一只龟用一生的等待,默默替他保管至今。
“走吧。”旅人轻声道,“它想跟你走。”
玄戮抱起老龟,转身欲行,忽听身后传来细微声响。回头一看,竟是那九株幼苗齐齐弯腰,如人作揖,随后根须离地,化作九团光球,绕着他盘旋一周,最终融入老龟体内。它的壳上浮现出新的纹路,不再是“玄”字,而是一幅微缩星图,中央一点,正是归火居的位置。
“它们选你做了‘灶引’。”旅人解释,“今后你走到哪里,只要有灶台,就能听见亡者最后一句遗言。不是为了吞噬,而是为了回应。”
玄戮怔然。
他忽然明白,所谓长生,并非不死,而是被记住。
他深深一拜,未语,却已千言。
旅人目送他离去,直至身影消融于星尘。小龟趴在他肩头,尾巴轻轻摆动,像是数着柴火的次数。它走得慢,可从没停下。
而此刻,在归火居深处,李寡妇正掀开锅盖,热气扑面,米香四溢。孩子们围坐一圈,小豆子忽然指着窗外惊呼:“星星在动!”
众人抬头,只见那七十二口流星灶竟缓缓下沉,落入归星各处废墟之中,每一口都自动生出土灶基座,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不灼人,反而带来暖意,像是冬夜里母亲掖好的被角。
断臂老匠人拄拐而出,仰望星空,老泪纵横:“回来了……全都回来了。”
原来,那些曾因战火熄灭的灶魂,并未真正死去。它们只是流浪在外,藏于孤魂野鬼的记忆深处,靠一缕乡愁维系残念。如今,旅人以一碗粥唤醒百灶之主内心最后一丝人性,打破“空灶阵”的诅咒,万灶共鸣,诸界香脉再度贯通。
阿禾捧着碗,小心翼翼问:“爷爷,我们现在也能去外面找人吗?”
老匠人摸摸她的头:“等你们学会熬粥,自然会懂什么叫‘等人回来’。”
话音刚落,村口传来脚步声。
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年踉跄走入,满脸风霜,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焦黑的锅片。他跪倒在老灶前,声音颤抖:“我……我娘临终前说,要把这锅片交给归火居。她说,她一辈子只煮过三顿好饭,一顿给丈夫,两顿给孩子,最后一顿,是梦见有人来家里喝粥,她特意多放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