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钺僵硬地转过头,面前只有一片虚无。
他不再停留,披上外套,快步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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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保证,你们都会被解雇。”
马戏团的团长一脸愤怒地用手指着方钺和恋人的鼻子,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后扬长而去。
昏暗狭窄的后台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钺的眼皮一直跳,这仿佛是个糟糕透了的预兆。
他已经听说了,恋人刚刚的演出过程中发生了事故,还是极为血腥的事故。
观看表演的人群中有不少孩童,他们受到了剧烈惊吓。
后续应该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也许是撞邪了。”
方钺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向模样狼狈的恋人。
“除了撞邪,还能怎么解释呢。”恋人挫败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身上还穿着演出时的燕尾服,往常他很爱惜这件衣服,这回倒是不管不顾,根本不在乎上面是否会沾上泥土。
方钺没有说话,上前一步坐到了恋人的身边。
“我已经很熟练了,这个魔术变过几千遍,不可能出任何问题。”恋人把手肘撑在膝盖上,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你能想象吗?本来藏在帽子里的白鸽变成了血红色,它飞出来的时候扑闪出无数的血丝,全滴在了舞台上……还有,还有我的衣服上!”
他说着说着突然神经质地站起身,揪住了自己的衣角,疯了似的扯拽着。
“你冷静一点!”方钺吓了一跳,赶紧抱住恋人的胳膊,“也许是谁的恶作剧。”
“恶作剧?”恋人的视线死死地定在地上,“我握着它时它还是鲜活的,它在我的手里死掉,五脏六腑都绽开,一捧又一捧血就淋在我的手上……又复活,像活鸽子一样飞走……”
“别说了!”方钺拽住恋人的手腕,强迫对方面对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你太累了,你只是产生了幻觉。”
对,太累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所以会看到笔记本上多出那些含义不明的话、所以会感觉被一道无法视见的目光持续锁定、所以会以为身后有奇怪的呼吸!
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方钺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重复道。
恋人表情木然,唇无血色地看向方钺的身后,突然摇起了头。
“不,是撞邪了。”他气若游丝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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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一直放着清新的乐曲,可是它们一点也没有让人清心的功效。
“不是鬼。”坐在中央的老太太突然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方钺,缓缓道,“是‘魔’。”
“什么意思?”
恋人抖着嗓子,侧过头来也看了方钺一眼,微微坐得远了些。
“你的灵魂,属于恶魔。”老太太抬起干枯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方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