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钺的呼吸停止了一瞬。
他不信这些封建的东西,是恋人坚持着要来求问“神婆”,他本是作为陪伴者而来,但现在,他好像才是风暴的中心。
“大师,您这么说,是方钺他被脏东西上身了吗?”恋人慌乱地以跪姿往老太太的位置靠近,就差挂到人身上去。
老太太并不理会他,一直专注地盯着方钺。
“你想知道破解之法吗?”她哑着嗓子问。
方钺沉默了很久,在恋人近乎抓狂的催促下,点下头。
老太太干瘪的脸上突然挂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这一回终于把注意力分出了一部分放到恋人身上,对他说:“下一个看不见月亮的晚上,你得一个人在屋里,用刀把手腕割破,放出些污血来。放心,不会死,但你若不照做,恶魔便会缠上你。”
恋人点头如捣蒜,显然他已经把神婆的指令奉为圭臬。
“而你……”老太太说话间拿起了手边正在燃烧着的蜡烛,静静地看着蜡油滴落在桌面上铺成了一些奇怪的图案,才抬眼看向方钺,“你们的灵魂签订了契约。你总要献身一次,恶魔只有拿到了你曾许诺的东西,才可能会放下。明白吗?”
方钺低头看着那些被蜡油拼成的残缺的字母——WENS。
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是真的。
那些幻觉是真的,神婆的指引也是真的。
“……明白。”
他想放开声音,可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最终也不过发出了些沙哑的气音。
-
方钺把浴巾裹在腰间,擦掉镜面上的水汽,静静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刚洗过澡,皮肤泛着淡淡的粉,发丝上垂下的水滴一直滑落到锁骨上,打了个转然后向流向胸口。
又出现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拿起一条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头发,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卧室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窗外的夜色极深,没有半点星光,更看不见月亮,一眼望去像一团浓稠的墨。
方钺不敢再看,他怕继续下去自己真的会被墨包裹。
撇开心中的茫然和无助,他遵循神婆的旨意,把灯关上后静静地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分不清是醉意还是睡意率先袭来,他的大脑突然变得晕晕乎乎的,很快就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能感觉到有人抱着他,那拥抱冰冰凉凉的,险些让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明明是不可思议的拥抱,该让他恐惧得不能自已才对,却偏偏给了他无数的安全感。
手指好像被撑开了,握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方钺在迷糊中等待着下一步,但是更放肆的举动迟迟没有出现。
恶魔来过了吗?
恶魔……决定放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