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起,‘翻三百个’不再是训练项目。”她声音沉下去,“是宣誓仪式。每一个完成的人,都将获得一次‘回声权’??你可以选择向世界说一句话,一句真话。无论多痛,无论多丑,它都会被传出去。”
“哪怕他们会杀了我?”一个小女孩问。
“会。”春女点头,“但他们杀不死这句话。”
第二天清晨,第一个孩子完成了翻滚。
他满身泥血,趴在终点线上喘息:“我说……我爸爸不是自杀的。他是被带进地下室,逼着喝下‘遗忘液’,然后笑着走出去,跳下了楼。”
录音上传,三分钟后,全球两百个节点同步播放。
同一天,又有十二人完成。
有人说出了自己如何在“优化营”被切除了共情神经;
有人说出了老师如何在课堂上微笑着教他们“忘记战争”;
最后一个,是个哑巴女孩,她用手语比划:“我想告诉妈妈,我不是不想抱她。是我被改造了,感觉不到爱。”
她的画面被翻译成文字与语音,传遍网络。
当晚,全球有三千七百人自发录制“回声”,上传至匿名通道。
“凤凰涅?”终于慌了。
他们不再否认,而是启动“反记忆工程”??派出“清道夫”部队,专门猎杀“回声者”。这些士兵没有面孔,头盔内置“情感剥离模块”,任务是摧毁发射塔、抓捕守门人、焚烧记忆芯片。他们不杀人,而是**让人重新忘记**。
第一座塔在伊斯坦布尔被毁。
守门人是一名盲眼老妇,她在塔崩塌前的最后一秒,将手深深插入晶石,硬生生扯出核心,塞进身旁少年怀里:“跑!别让他们夺走!”
少年逃出,却被追兵围堵在桥上。
他没有跳河,也没有反抗,只是按下播放键,把自己刚才录下的“回声”直接接入城市广播系统。
“我说……我姐姐十三岁就被选中‘优化’,他们说她将成为完美人类。但她回来那天,笑着对我说:‘弟弟,我不记得你的脸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桥上行人纷纷驻足。
一个男人突然冲上前,抱住少年:“我女儿也是这样……我女儿也是这样……”
清道夫举枪,却迟迟未扣下扳机。
他们的头盔开始闪烁红光??系统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
下一秒,整支队伍瘫倒在地,头盔自动锁死,内部警报响起:
>【情感模块过载。主体濒临崩溃。建议立即清除。】
消息传回总部,高层震怒。
“他们不是在传播记忆,是在**传染痛苦**!”一名官员咆哮,“必须全面镇压!”
可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屏突然黑屏,接着跳出一段视频??
画面中,是“凤凰涅?”创始人之一的遗孀,一位年过九十的老妇人。她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台老旧摄像机。
“我是林素华。”她声音虚弱,“我的丈夫,参与设计了第一代‘遗忘药剂’。他曾说,要创造一个没有眼泪的世界。可他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素华,我好想再哭一次……我忘了怎么哭了。’”
她顿了顿,泪水滑落。
“今天,我替他哭。也替所有被你们骗了的人说一句:**我认得你。**”
视频结束,署名:**“薪火?深井”第001号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