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她完全明白了。
这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看着像一张白纸,但她的世界,早就是由“爹爹”和“娘亲”的“常识”构成的了。
她的喜好,她的选择,甚至她脱口而出的酒名,都不过是那个富裕、空虚、流于表面的世界的复刻品。
Bellini,或许是她那位“爹爹”在某个高级餐厅里附庸风雅的选择。
Cosmopolitan,则是她那位“娘亲”在某个社交派对上的标准配置。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试探。
这让她感到了悲哀。
她原以为白曦是一张“白纸”,现在才发现,这张纸上,早已用看不见的墨水,写满了她最想逃离的那个她所厌恶的世界的规则。
她和她,根本就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两端,她是那个世界的叛逃者,而白曦,是那个世界最完美的产物。
凤九缓缓抬起头,脸上只剩平静。
她拿起软布,擦掉了那几滴血一样的液体。
“是吗。”
“你娘亲说的很对。”
“这确实是很多‘女孩子’喝的酒。”
她的声音平静,但带有了不加掩饰的讽刺。
白曦脖子缩的更低了,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兔子:“姐姐,这两种酒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问题,彻底引爆了炸药桶。
凤九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少女,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
她想,就这样吧,用一场残忍的科普来收尾这个荒谬的实验。
她放弃了正在调制的Cosmopolitan,绕出吧台。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白曦的面前。
她微微俯身,用指尖轻轻抬起了白曦的下巴,强迫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和她对视。
“Bellini。”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恶魔的耳语。
“是我一个爱过的女人生前最喜欢的酒。”
她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而Cosmopolitan,”
她凑得更近了,
“是我那个用名利和金钱将我堆砌起来,却从未真正爱过我的母亲,在觥筹交错的虚伪派对上,用来标榜自己时尚品味的道具。”
她的声音带上了轻蔑。
“现在,你懂它们的意思了吗?”
“我的‘实验品’小姐。”
说完,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要甩开什么肮脏的东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