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气氛有些僵硬了,见真宿愁色依然,作儿便故作轻松道:“不若教一下我俩,大人是如何从那狂徒手中活下来的。”
未料真宿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怒意,赤金骤现,他冷然道:“数典忘祖之徒罢了。他那套‘龙钩爪’,我正好有克制之法,待二位体愈……”
真宿细想了想,改口道:“不如我现下演示给二位,就是需要二位凭眼记下了。”他留在这方世界的时日,已不多了。
作儿侑儿惊诧相视,旋即喜形于色。
一个时辰后,真宿方才辞别,但并未打算回到正仁殿。此番出来,他是跟鸩王报备过的,但接下来他要前往的地方,则未曾跟鸩王提及。
于是当他提步行走了一会儿后,跟着他的银虿暗卫察觉出了这个方向非他寻常涉足之地,不得不从暗处闪身而出,单膝跪于真宿身侧,出言提醒道:“大人,这是要去何处?那前方恐不合宜……该回正仁殿了,陛下正在殿内等着您回去。”
真宿扫了眼这位银虿暗卫,狐假虎威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皇宫之中便更是如此,本官何处去不得?”
银虿暗卫几欲擦汗,这般僭越天子,若是换作旁的妃子,他恐怕都能不屑一顾,但偏生是此人……
他嗫嚅须臾,最终还是道:“自是皆可去……”
真宿眸中掠过一抹狡黠之色,道:“兼之有诸位跟随着,何惧之有?探看完此人,本官便会回去。”
就是鸩王本人亲临,对上真宿这番说辞,也只能哑言。毕竟先前报备要去探看作儿侑儿之时,便是如此。
当时鸩王目带幽怨地看着真宿,但对峙之下,还是鸩王先退让了。他不敢逼迫真宿太紧,故而只能无奈放他离开,由银虿替作他的眼线,一路盯紧真宿。
银虿暗卫只好隐匿回暗处,由着真宿往尚仪局的侍人房走去。
真宿来到此处,亦是为探看一位病者。
吴叔被附身当日,宫中有一事亦广为流传,那便是听闻钦天监灵台郎顾以向突发恶疾,传了太医前去,却对其疾束手无策,甚至无人能确定那是何种疾病——心脉紊乱、年少白头、皮肤皲裂。
真宿很早就对此事有所听闻,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因那一段时间,他全然沉浸在巨大的伤痛之中,听是听闻了,只不过左耳进右耳出。可振作起来后,决心要调查界外之人,他固然不会放过这般巧合得可疑的线索。
同一日,忽然倒地被诊出怪病,与吴叔闯进正仁殿,基本上就是前后脚发生的。更兼年少白头,令真宿不得不在意。
于是他便登门了。
甫一推门而入,倚坐塌上的白发少年已扬起唇角,道:
“你果然来了。”——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说啥好,没榜,感觉可以轮空到完结了。还有多久才完结啊……受不了了。
第89章随侍卌
他虽耳闻灵台郎观星测算了得,但真宿着实没想到,对方竟连自己会来寻他也算到了。
真宿难掩诧异地看向床榻上的少年。
“那你可算出了我来这一趟,所为何事?”房里没有其他人,真宿随手扯了个条凳,坐在了顾以向旁侧。
顾以向唇角微僵,若说未能算出来真宿此行的目的,未免有些自毁他灵台郎的脸面。故而再不愿讲解,还是不得不答:“是为了吴多罢。”
真宿立时拧起了眉,神色冷峻。
吴叔之事早已被封锁,能知晓吴叔出事的人屈指可数,断没有走漏消息的可能。对方当真能算得如此准?!
顾以向感受到了从真宿身上发散出来的戾气和压迫力,顿时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仿佛有无形的手掐紧了他的喉管。他笑笑解释道:“别紧张,庆大人,我无意与你为敌。”
“将你知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自有判断,你值不值当让我出手。”
顾以向却没有为此发怒,而是话音一转,沉吟道:“若是能助小子一事,只要是大人欲要知道的,我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真宿当即拍了一下顾以向的肩,将毒素反向摄入到他体内。
“恐怕这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真宿道。
“大人纵使是杀了我,亦是无用。我这副身体,你也看到了,已衰弱至此,都无需大人动手,只需些许时日便会油灯枯尽。”顾以向垂下眼,苦涩地笑道。
真宿在毒素进入对方体内的瞬间就结成了毒膜,将其包裹起来,是以并没有激起毒发。而这亦不是威胁用,而是监视用的。
他不是很信一介凡人能测算通天地,若是这有如此神通,还需要他来相助?除非这神通是界外之人赐予的。此人与吴叔一样症状,说明他很可能也被附身过,再不济,也是作为那群人入侵这方世界的媒介,不然不会如此巧合。
短短时间内,真宿已然想通了个中关窍。
他打出音障,屏蔽了他们的声音,不让外头的银虿偷听到。
其后才道:“既然你称得上神机妙算,想必已然猜到了我的身份,并非是你一介凡人所能拿捏的。相反的,你所不能对付的人,我可以替你解决。”
岂料顾以向年纪小小,却将事情看得异常通透,只见他道:“于‘神明’而言,我确实只是蝼蚁,只是一介工具,我不曾奢望反抗,也不打算与他们为敌。除非……你帮我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