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吐息似是喷在沈棠雪的侧颊,被盖头掩去了一半,又被看着他的那温柔又饱含爱意的眼神填满。
李妄迟缓缓抬起秤杆,于夜幕之中,缓缓将他的盖头掀开,霎时,那一张明艳漂亮的温柔脸颊映入眼帘。
沈棠雪的眼神温柔,正对着看着他的时候,眸中似有细碎的微光。
在他身后,一轮皎皎明月正挂在天上,月光缓缓洒落而下……二人宛若沐浴在月光之下,宛若见证。
李妄迟不由得心神微动,用手轻轻提着盖头,缓声道:
“这样的仪式……让天地见证,也是一桩美事。”
他说罢,眼神灼灼地缓缓捧上沈棠雪的脸颊。在二人的身形都被月光笼罩之时,李妄迟缓缓倾身,用额头贴上他的。
“宴席之中皆是你的友人……如若留你独自一人于洞房之中,你不会甘愿。”
“来看看吗?”
……
二人步入宴席之时,满堂诧异目光。
许多年过半百的臣子并未见过此等景象,欲要窃窃私语,又被李妄迟一个凌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沈棠雪被他轻拉着手,在此等不合规矩下的眼神注目之中也有些局促,不由得别过脸去,抿了抿唇……
被李妄迟轻轻捏了捏指尖。
此时殿中左侧的桌案旁坐着一群嬉笑着的人,他们吊儿郎当地坐着,或捧腹大笑,或推杯换盏。
见他们二人入内,他们诧异地望来,随即,有人扬声喊了一道:“阿雪!”
沈棠雪转眼望去,在对上满桌人的视线之时,不由得缓缓睁大了眼,
“砚白……兰辞,兰砚?”
他有些恍然,没想到时至如今,竟还能见着当年苏砚白从草原带走的一众人……
倒有些时过境迁之感。
他眼眶一红,才知晓方才李妄迟说的“宴席之中皆是你的友人”是什么意思,有些没出息地抿了抿唇,不自觉眼底盈起微微的泪。
李妄迟笑意渐浓,见着他似是欢喜的模样,微微朝苏砚白扬了扬眉毛。
早些时日,他便问苏砚白还能不能联络着当年一并逃至隐云镇的那些人,之前询问解药时的高大男子也好,他那瘦小的小弟也好……
如今沈棠雪尚存在世的友人不多,如若他们能来,阿雪定是欢喜。
而如今当真如此,阿雪是欢喜的。这便够了。
“沈棠雪——恭喜你脱离苦海了!”
“和陛下百年好合啊!你回京之后真是愈发俏了……这婚服很衬你!”
“说来,我都没来过京城呢——也是沾了你的光了!这里吃好、住好、什么都好!小弟,你瞧这个……”
一群人嬉笑得放松,并未有许久不见的生疏,反倒是劫后余生的其乐融融。
沈棠雪笑眼弯弯,眼睫湿润,提着婚服坐在一旁陪着。再抬眼看向李妄迟时,眼中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在其中。
苏砚白左望右望,瞧着他们二人这副模样,心上了然,闷头不语夹菜。
待到吃饱餍足,他满意地微眯起眼来,眼尖着瞧着桌案旁玉碟上放着的细小喜糖,随意拿了一颗放至嘴里一咬——
却差点崩了牙。
他霎时瞪大了眼,又不信邪地咬了一咬,随即古怪地意识到了一丝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