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的任何机构,她这只五岁的年纪,对于这笔钱的处理都不会有法律效力。
但教会就不一样了。
教会就是法律。
从此之后,托法娜就在修道院生活。
作为勤勉好学又懂得观察大人的孩子,她颇具天赋,深受母神眷顾。修女们都觉得这孩子前途无量。
主教希芙甚至已有将衣钵继承给她的想法。
大家都觉得,她小小年纪,一定能顺风顺水,前途无可限量,直到第二次巨变。
在她十三岁时,一觉醒来,她发觉这个世界忽然发生了天地翻覆的变化。
——神学课上,她所知的有关神明的一切都变成了另一种模样。母神的名字被所有人遗忘,取而代之的是她未曾听闻的各种神明。
尤其是,那位大家狂热而虔诚地信仰的主神,厄里斯。
她的姓氏变成了父亲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着,她们的姓氏不再属于她们。
女人们突然不能出来抛头露面了。贵族夫人小姐们只在花园、宴会中彼此社交。
而底层人出于生计,不可能宅家不出,于是她们上街也必须戴上面纱。
她认识的主教们换了副面孔。没人再记得伊芙、卡米拉,取而代之的是胡子拉碴、大腹便便的的男人们。
修女们虽还在,认知却变了,恪守着“圣洁、苦修”的美德。
一切变化只在朝夕之问,就一个神奇的世界。
而这世界陌生而诡异,她不喜欢。
托法娜观察了三天,第一次向修女提出发现,不
这下,连她最信任的伊连修女都不能相信了。
疯了,而是世界不对劲。
神的陨落。与巨变一起到来的,是关于母神陨落真相的梦境。
也许,因为她是母神眷顾的孩子,所以得到了知晓真相的机会。
又或许,是她天生有一双不会被驯服的眼睛。
不管怎样,托法娜将这一切默默记在了心中。
每次祷告,她都会悄悄睁开眼睛,与那尊教堂中的巨大雕像对视,在心中诘问:
忽然出现的“神”,厄里斯,你是谁?
你,真的配被世人虔诚信仰、膜拜叩首?
石制的神像自然不语。
在日复一日的叩问中,托法娜并不是在指望从那个新神那里得到答案。
她是在问自己。
那个答案其实早已点燃于心,只是她还不知到底应该怎么做。
在救助第一个因流言轻生的女人之前,她都更像一个观察者。
观察着这世界是否无可救药。
灾祸四起,作为只能接待祷告者的无权修女,她只能冷眼看着沉迷声色犬马的汲汲营营者如何推卸着责任。
解决?教会确实有责任解决,从民众的羊群与土地中收取十分之一的什一税金,他们不解决谁解决呢?
可谁去解决呢?
那些能够遁天入地的奇异生物,枪法再准的卫兵也不敢面对。
更别说这些职位上的人本就德不配位,一群酒囊饭袋怎么敢去担责,承受极有可能死亡的风险。
于是一群人互相推诿了许久,为脱责无所不用其极。
托法娜冷眼看着,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