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桨鸣看着黄转青坐在地上,拐杖也没在手里。
再往前看,拐杖在走廊上,人走人停,让其滚出老远,像个被遗弃的可怜虫。
周桨鸣朝黄转青迈步过去。
伸出手,想把她整个捞进怀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刚才那样的十几分钟从自己身上挤出去。
可手指几乎要碰到她肩膀的时候,他刹住了车,往后退了一下。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和血味,混在一起,压着他。
走廊里人影幢幢。
周桨鸣站在那里,像个突然被抛到陌生舞台中央的演员。
不知道台词,也不知道时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动弹。
左支右绌就会不得体,他在这样的狼狈中反而想要顾及体面,所以只能定住,以一种倔强的姿态进行一场不知道对手是谁的抵抗。
“摔到没有?”
周桨鸣俯下身,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半扶半抱地把人弄了起来。
黄转青轻得像片叶子,又僵硬像块木头。
她没吭声,任由他把自己架到旁边的候诊椅上。
周桨鸣转身去捡那副拐,把拐杖轻轻靠放在黄转青的座位旁边。
做完这些,他才挨着她坐了下来。
他没看她,只是把头往后仰,疲惫的抵着同样疲惫的椅背,视线投向天花板上。
光晕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下颌骨那里一跳一跳地疼,手臂上被划开的口子大概挺深,血没完全止住,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皮肤往下爬,一点点洇湿袖子,再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这些清晰的感觉,此刻反而成了锚点,把他飘忽的意识尽力拽回来。
黄转青的视线却胶着。
从他渗血的手臂一路往上看,看向下颌。
有脚步匆匆的护士拎着白色托盘正在小跑过来。
人群孩子啊混乱地往外涌动。各种惊魂未定的面孔从他们眼前掠过。
周桨鸣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只手覆盖住。
那只手很凉,指尖甚至在颤抖,却用力握紧他的手指。
他有些愕然。
黄转青正看着他,近乎执拗。
“去办公室处理你的伤。”
周桨鸣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确实不是个处理伤口的地方。
这才迟钝地反应了一句,从一场大梦里被摇醒。
撑着膝盖站起来,伸手去扶黄转青。
两人以一种别扭的姿态,朝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周桨鸣用肩膀顶开。
里面空间不大,小郑也从门外进来,眼疾手快接过护士手里的托盘:“我来我来,你去忙别的!”
护士见有人接手,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反手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