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淌汗,呼吸困难,额际滚动着神经性泪水。
“柴可…”皓揽住他,声音点点颤抖:“对不起…我…”
但柴可没有回应。他口中喃喃:
“…你是…他…还是…是我…”
这声音像幽灵。
皓几乎要崩溃,却转念。
他挣开绪怨,迅速操作急救泡沫与冷却贴片,替柴可降温、输氧。
他的脑子像被闪电劈中,已分不清自己是救援者还是共犯。
天亮前,实验室内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管、洒落一地的蛆液与血污,各式监控仪器死机。
外头湿重的雨声隔着窗玻渗进来,凝结在寂静中。
柴可躺在低速监护状态,仪器记录他微喘的呼吸,但心脏输出微弱,不再有所起伏。
皓跪在床边,用毛巾猛擦他额上的汗。“你…醒醒…”
几分钟后,柴可的眼皮颤动。
睁开时,双目无神。
他看见皓,却好像看见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熟悉的对象,但那目光却也带着陌生—皓那晚的罪行?
他伸出手,想摸皓的脸,但抽回。
“你…谁…”
声音沙哑,无助。
皓的眼泪落下,声线破碎:“是我…皓…我们…刚才…同步…”
柴可抽回手,回缩:“不同步…错…”
他用力摇头。皓的一句“对不起”,像涌浪拍在实验室凡走场的墙上,却无法带走他们心底讨伐的深渊。
隔天,实验室已重新活化。
仪器侦测到柴可饶有不稳定的脑波讯号,但他已无力说话,只能偶尔呻吟,睡梦中轻呼皓名字。
皓整理现场碎片,脸上却逐渐浮出一种迷狂。
“同步失控…但……你见到…我们的连结吗?”他自言自语,拿起数据表,反复比对同步成功前后的频率曲线。
“我们…进入了融合边缘…但还没有完全失控。”
皓深吸一口腐液残味,然后把手伸回柴可毛巾里:“我…我不想你痛。但我也…无法停止。”
他取出新的共感装置,改良版,标注──“阶段·记忆选填模式”。
他将自己身上的蛆液量调整为0。3μLmin,只是一点点,让柴可不会再短时间陷入狂潮,而是——持续地“感受”。
仪器闪烁一行灯号:“WARNING:NEURALSTRAINDETECTED”
皓却把它关闭:“我已关闭所有防止你的装置,只剩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