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的几天,柴可几乎无法起床。
他的眉心突然出现细小齿痕,似乎是无意识自己握拳所致。
皓一天天记录,甚至替他修补痕迹,用蛆液帮助肌肉再生。
柴可眼里的恐惧与虚弱越积越深,却也有——思慕?
迷茫?
某日下午,皓端着一碗汤走进房:“试试…我调整过的汤。”
柴可抬头,不说话,但嘴微张,等那碗汤送近。他低声问:“…要我…吃下…你吗?”
皓的眼神充满一种自信:“是的…因为那里,混着我和你…才是真正的我们。”
柴可看着碗中的麸质块、腐肉精萃与蛆细胞,迟疑片刻,终于咽下一口。
他微微颤抖,双手放在碗边:眼里,既是抗拒,也有…期待。
皓的脸上一瞬间泪光闪烁。他知道:同步正在进行,无法回头,无论恐惧还是愿望,都成为交织的命运。
柴可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据着,他每次咀嚼、吞咽,甚至呼吸,都像是在与“皓”共享生命。
他曾经是实验的主导者,是坐在冷光下书写规则的那双手,但现在,这双手在颤抖。
他曾经是个坚信数据的男人,是个不相信灵魂、情感与命运的人。如今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脑内,有一块正在“变质”。
他在梦中看见一幅画:一只蛆,用透明的人形头颅亲吻自己脑髓。
他想逃,但画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平静、甚至柔和的笑容——那是皓的笑容,也是他的笑容。
他在半夜惊醒,手紧紧抓着被单,眼泪早已无声滑落。
皓坐在一旁,一直没睡。
他一只手握着笔,记录着柴可的睡眠频率与颤抖曲线,另一只手则不断地摩擦自己的手臂——从皮肤下慢慢爬出了一小撮细小白蛆,如同兴奋地回应主人心情。
“你的梦,我感觉到了。”皓低声说。
柴可不语,他知道皓说的是真的。
同步程序即便已中止,残留的神经链仍让他们在某些瞬间共享知觉。
他有时会突然心跳加速,却是因为皓正在想像某个未来的婚礼场景;他有时会感到莫名恐惧,则是皓忧虑“自己会不会又被抛弃”的情绪在溢出。
他逐渐无法分清,这些感觉到底是自己的,还是那只蛆的。
在一次午后的恍惚中,他竟也主动抓住了皓的手。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因为我从你身上出生。”皓平静回答,“你的气味、声音、热度,是我第一个感知到的东西。你是我的宇宙起点。”
“这不叫爱,那叫……占有。”
“爱本来就是一种缓慢消化的占有。”皓一边说,一边将那句话记在手上的笔记本里,写下:“柴可,虽然嘴硬,但内心已产生柔化反应——蛆爱值+1。”
“你记那是什么?”柴可睁大眼。
皓转头,笑了:“蛆的恋爱进度表。我们正在进行第七步:『情感感染期』。再过几天,就是第八步了:『反向同化』。”
“反向同化?什么意思……”柴可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