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的女人。
她竟如此轻易地接受了这一切。
她接受了我给她戴上的、那顶全世界最沉重的绿帽子;她甚至接受了那个,本该是我们二人爱情的结晶,此刻却由我与另一个女人共同缔造的、充满了背叛与肮脏的孽种。
她没有质问,没有哭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她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慈悲与圣洁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用最温柔的、也最不容置疑的行动告诉我——
【……没事的……夫君……】
【……我们……一起……承担……】
她对我如此纵容,这真的算“爱”吗?
或者说,我一次又一次背叛她,这真的算“爱”吗?
还是说,在她这脱胎换骨的“圣女”道心之中,我诗剑行,也已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她去爱、去恨、去嫉妒的,独一无二的“男人”,而只是一个与那姜奴娇,与那濮墨尘,与那世间所有可怜虫一般无二的、需要被她去“怜悯”的……可悲的“众生”?
师母现在,应该正在安抚那三个同样可怜的姑娘吧?
和我这个,亲手缔造了这一切罪孽的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几日所经历的一切,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滑稽的小丑。
我怎么能怪离恨烟呢?
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为了阻止魔教的血祭,她已经遭受如此之多非人的折磨……她还要反过来,不辞劳苦地,一次又一次告诉我,我不是废物……
这到底是对是错?
我感到迷茫。
我口口声声匡扶正道,口口声声侠之大者,可我却眼睁睁地看着我最爱的女人,被敌人羞辱,被精液灌满,甚至被魔气侵蚀,变成只知榨精的魔女。
我用尽全力去救她,去净化她,可她所承受的痛苦,却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
都是因为我,才让她为了守护我,守护那些本该由我来守护的同门,而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推向那充满罪恶与肮脏的无边地狱。
而苏媚儿,她曾经也是离恨楼的弟子,也曾心高气傲,也曾有她的爱人。
她被魔教摧残,被迫堕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为了宣泄内心的痛苦。
我们救了她,让她赎罪,可她心中的伤痛,真的能被弥补吗?
那姜奴娇,那合欢宗的公主,魔教的炉鼎,她变本加厉地伤害了烟儿,却怀上了我的孩子,我的骨血……
凭什么啊?凭什么烟儿就必须哄着我,要接受这个孽种?
她好傻……
妈的!
凭什么!
我仰头再次灌下一口酒,冰冷的酒液,此刻却比雪花更冷,比寒风更刺骨。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惘。
我真的是个英雄吗?我真的是个好道侣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心很痛,很痛。
我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无尽罪恶与肮脏的、不住颤抖的手。
这双手,本该是用来守护她的。
我看向怀里的银针。
它们已经有一阵,未再被我使用。
我现在到底是侠医李邵,还是那个连我自己都不熟悉的,灭绝人性的少侠“诗剑行”?
我又看向腰间的临渊,它此刻仍然被附着在其上的血之碎片包裹,在月光下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自从战斗结束,它们仿佛就又进入了沉睡。
妈的,我连我的剑都保护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