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尚佳一脸懵的状态,彭玉环笑了,重新把她抱进怀里,“慢慢思考理解,总有一天会明白。妈妈就是想跟你说,发生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可以难过,但不要难过太久,好吗?”
“好!”尚佳问,“妈妈,你今天能陪我睡吗?”
彭玉环笑,又往怀里揽了揽尚佳,宠溺道:“当然。”
后来两人就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彭玉环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的性格,所以明白说多了,可能反而会起反作用。
桃李杯虽然取消了,但《鳍》是存在的,它作为尚佳的个人剧目,在期末汇报舞台演出。
晚自习扒集体剧目的时候,尚佳看着平板里的舞蹈,心想挺好的,这样一来时间宽松了许多。
集体剧目展现的是一个抗日的故事,整支舞蹈的结尾视觉效果极其强烈,是故事中年纪最小的女孩身上挂满炸弹,从高处仰面倒下,与日寇同归于尽。
尚佳把这个角色给了梁佳怡,除了她确实是班里年纪最小的以外,也是班里最矮的,大家接住她会相对轻松。
只是这对梁佳怡来说实在有挑战,因为她恐高。
“班长我不行!”梁佳怡站窗台上,抱着一旁的墙不撒手,“太高了真的太高了,我害怕……”
“我们一定能接住你!”薛梦发誓,“保证不会摔倒你!”
王宛也说:“相信我们,不会摔了你的!”
梁佳怡一张小脸皱巴巴,“我当然相信你们,我就是害怕……真的太高了……”
“要不你先蹲着往后躺呢?”赵璐温和道,“蹲着会不会没有那么害怕?”
秦雅然:“对佳怡,你先蹲着试试。”
大家七嘴八舌鼓励梁佳怡,尚佳没说话,她看着面对面站成两排的14个人,开始调整所有人的站位。
“薛梦,你到我对面来,赵璐你去最后,跟雅然负责接住佳怡的头,王宛你到我左边来……”一番调整后,尚佳仰头看着猴一样的梁佳怡,“我和薛梦能接住你腰的位置,不论其他人怎样,我俩一定保证你的安全,这样可以吗?”
梁佳怡看了看,商量道:“那我能先蹲着来一次吗?”
“当然!来十次都可以!”尚佳说。
“多少次我都接得住!”薛梦也说。
“对呢,我们有的是力气!”王宛说。
在大家的鼓励和安慰下,梁佳怡渐渐松开抱着墙的手,扶着窗框缓慢蹲下。
窗台很宽,刚好能容纳她。
她抱着膝盖紧闭双眼,嘴唇也咬得有些发白。深呼吸好几次后,她给自己打气道:“我来了!我真的来了!3、2、1!”
梁佳怡的感受是,躺下去的瞬间是害怕的,但恐惧仅仅就那么零点几秒。还不等感受恐惧,其他人就已经紧紧接住自己了。
大家把梁佳怡扶起来,尚佳问她:“是不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还行,”梁佳怡拿手捏了个小小的七,拖长了音调说,“但也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吓人。”
“我们很靠谱的!”薛梦说,“要不要站着来一次?”
梁佳怡长吁一口气,看着窗台下定决心,“来,站着来!”
她脊背挺直,步伐坚定,一层层迈上残破不堪的旧楼,转身看着尸首遍布的血色大地,唇角一丝讥讽的笑。
不远处的战友冲她呐喊、摇手,想要拼命阻拦她,可她早已下定决心。
她垂眸,最后看了一眼并肩作战的伙伴,然后拉下身上炸弹的绳子,果断转身,仰面而下。
灯光熄灭,爆炸声起。
三秒后,剧院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