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狮子头油亮,清炒时蔬翠绿,清蒸鱼爽口鲜嫩……碎花餐布铺设着小絮家不大的餐桌,追怜碗里的菜已堆成小山,满满当当。
“怜怜姐,你也快尝尝这个!”
温絮又夹了一只油焖虾放到追怜碗里,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吧?这可是我刚刚帮我妈打下手做的!”
追怜剥开虾,咬上一口,由衷地点头:“嗯,特别好吃!阿姨的手艺真好,小絮你的手艺也好。”
温母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一旁的温父也点头附和:“是啊,小怜别不好意思,就当在自己家!”
橘黄灯光笼罩在头顶,整间屋室暖意融融。
眼前三张笑脸善意纯粹,追怜心中暖意融融,嘴角不自觉弯起。
洵礼曾给过她的温暖,也是这样的感觉啊……
好想……好想,这样的时间能再延长一些,好想……好想,这样的温暖能永远属于她——
或许,可以晚一点再回家?
追怜不由自主想到。
而追怜不知道的另一边,她和禹裴之的公寓中。
仅餐厅上方旋开一盏吊灯,只有细瘦伶仃一点昏黄光。
餐桌上摆着精心烹制的四菜一汤,而最醒目的是摆在餐桌正中的那一盘糖醋排骨。
深琥珀色的酱汁早已凝固,结出一层暗膜。
白瓷盘的边缘干干净净。
桌边也空无一人。
玄关的阴影里,一个颀长的身影静立着,一动不动,只面朝推开一丝缝隙的大门。
灯光太勉强,只能勾勒一点他沉默的侧影轮廓。
看不清表情。
他垂在身侧的手抬起。
“笃”、“笃”、“笃”。
指节屈起,叩上大门。
走廊早已熄灭的声控灯起亮,惨白的光线猛泻进来,刺破一室昏黄,落在禹裴之依旧温润如玉的脸上。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和挂钟秒针的咔嗒声一起,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响。
转身,返回。
他拿起桌上屏幕亮着的手机,上面仍旧显示着那条不久前发来的短信:
【裴之哥,怜怜姐在我家吃饭啦,晚点回去哦!】
他看着那条信息,又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舔了舔唇,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
*
晚餐快至尾声,追怜环顾了一圈四周。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小絮,lulu呢?怎么没见它?”
“lulu啊,这野孩子下午又……”温絮的话还没说完——
“哗啦!”
厨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窗户被顶开的动静。
敞开的厨房窗户里,一团橘白敏捷跳了进来,那毛发上沾了些灰尘和枯叶,显得有些风尘仆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