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阿叔冷冰冰道。
“你为什么要自己做饭啊?”阿母问他,“你们宗门不是有膳堂吗?我今天去吃了,很好吃欸。”
“练剑错过了时辰。”阿叔一边下面,一边道,“离开。”
“你下的是什么面,好细啊,比我们北地的细好多,可不可以给我也下一碗?要一大碗,我吃得很多。”阿母歪着脑袋看他,“对了,咱们还没互通姓名呢。我叫兰若,你呢?”
阿叔没搭理她,垂着眼眸用筷子拨沸水里的面,将一盘青菜和煮好的鸡肉倒了进去。
阿母兀自逛着他的小院,栅栏底下摆了好多圆圆的大簸箕,里面晒着红通通的浆果和绿色的薄荷叶。她在桌上看见他刚写好的道论,低头研究了一阵,道:“原来你叫‘姜日免’呀。”
“……”阿叔闭了闭眼,似使劲儿平了平气,“天色不早,请你离开。”
“啊……可是我很想吃面。”阿母眼巴巴盯着他的锅,“咱们亲都亲过了,你为什么总赶我走?要是是北地的儿郎,早就让我留宿了。”
阿叔沉默了许久,问:“吃完面就走么?”
兰若拼命点头。
阿叔捞出细面,盛了两碗。一碗大的,一碗小的。鸡肉不多,他全部搁在了大碗里,递给兰若。兰若高兴极了,道了声谢,抓着筷子斯哈斯哈吃面。阿叔吃得慢条斯理,一小碗面吃到一半,兰若已经吃完了,一抹嘴,道:“你的面好好吃!我走啦!”
她蹦蹦跳跳跑远了,光看背影就知道她很高兴。留下那个干干净净的空碗,碗底白净得好似可以映出人影儿。阿叔大概是第一次看见吃得这么干净的碗,愣了好一会儿,视线下移,瞥见碗沿上殷红的口脂印子。他眸色一暗,把碗放进了水盆。
这一世他们相遇,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百里决明觑他阿叔,好像还是个锯不开嘴儿的闷葫芦,他很为阿叔担忧。飘回肉身,睁开眼,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他悚然扭过头,刚想要放火,却见寻微安静的睡颜。这小子怎么跑他榻上来了?百里决明动了动,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手背碰到了寻微赤裸的腰,温热柔腻的触感,让他不自觉战栗。
寻微没穿衣裳。
“寻微?”他哑声唤。
“嗯?”谢寻微懒懒应了声,贴他贴得更紧。
“你是不是起夜上错床了?”他问。
谢寻微抱着他的手臂,“好困……不想起来了……”
他将腿搭在百里决明腿上,百里决明腿脚一僵,他能感觉到,寻微连裤子也没穿。
被窝里面,寻微赤条条的,灵蛇一样贴着他。
“你为什么不穿衣裳?”百里决明硬着头皮问。
“热……”
“那你睡过去点儿。”
谢寻微低低道:“没位子了,再往外就要掉下去了。师尊若不信,自己摸一摸。”
摸?怎么摸?若是抬起手臂,绕过寻微去摸他背后,势必要同寻微贴得更紧。
百里决明浑身硬梆梆的,像块石头,他不敢动弹,稍微动一动,都会碰到寻微温热的腰身。寻微是不是在勾引他?百里决明想,可是没理由啊,寻微不记得前尘往事了,寻微转生以来他们师徒未曾越过线,他更不曾对寻微表示过什么。
“师尊害羞么?”寻微好像清醒了些,嘟哝着问,“你我皆男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没错,百里决明想,大家都是男人,睡在一起很正常吧!
不穿衣裳……应该也不奇怪吧!
谢寻微的膝盖往上抬了抬,碰到百里决明的那处,百里决明登时僵成了石偶。
“咦,师尊怎么硬了呢?”黑暗里谢寻微眨了眨眼,气息喷洒在他耳畔,“师尊,你对寻微动歪心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