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见过她,好像是骑着匹大红的骏马来的。”
“她怎么敢到这儿来闹事?不怕被拉下去打板子吗?”
远处,林婋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将追风拴在树上后就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小吏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胡凳上拎起,双脚离地,悬空几秒后直接掼在了地上。
“就是你这势利小人,狗胆包天敢为难我、我主人?!”
林婋对在外称呼姜渺为“主人”还是感觉十分别扭,明明前半句还气势磅礴,说到最后却莫名扭捏起来。
但那小吏却生不出丝毫嘲笑的想法,他只觉得恐怖。半大的孩子竟长得比他还高,还把他像拎鸡崽似的拎了起来!对了,刚才这家伙叫那位小娘子什么?好像是……主人?小吏心中悚然一惊,莫非自己终日打雁,最后还是被雁啄了眼?
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终于惊动了里面管事的官员。只见府衙大门敞开,一个青袍的官员在几个胥吏的簇拥下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见眼前乱糟糟的一团,青袍官员有些不悦,问道:“怎么回事?”
坐在地上的小吏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爬起来告状:“县令大人,是这位小娘子非说自己是来应试的,我好言相劝,她却叫来同伙将我推搡到地上。”
青袍官员眉头一皱,就要开口。
姜渺却抢先一步站出来,朝他行了个礼道:“大人容禀,我确是来应试的,这是我的举荐文书。”说完从怀里掏出文书,双手递呈给他。
青袍官员没接,反倒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伪写官文书印’可是重罪,你要想好了。”
姜渺的腰又弯了几分:“请大人过目。”
青袍官员还是没在意。这种骗子他见得多了,胆子大得很,板子没真正打到身上都以为自己能侥幸瞒过,等打上了才开始哭爹喊娘,连小时候偷鸡摸狗的事都说出来了。
他懒懒地伸出两根指头夹起那份文书,扫了一眼。
哟,内部文书通用的缣帛,这骗子还挺舍得下本钱。
不错不错,用绳子捆了,还知道在绳结处糊上封泥,看来骗子里头有行家啊!
嗯,等等,这是什么?
青袍官员目光一凝,神色郑重起来,手指在封泥处轻轻摩挲辨认。这封泥上的官印好像是真的!
一般的骗子纵使有胆子伪造官印,但也很难模仿的完全一致,除非是有内鬼直接偷了官印,一比一复刻出来。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事都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小小县令的管辖范围,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还是让刺史、太守两位上官先过目吧!
青袍官员对着姜渺道:“你先在这儿等着,不要随意走动。”说完又吩咐小吏先把后面考生的信息登记好,自己则拿着文书转身进了府衙。
“这就完了?他这是啥意思啊?也没给个结果。”林婋看看府衙又看看小吏,突然后知后觉地问道:“我刚刚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姜渺摸了摸鼻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等着吧!”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直等到最后一个考生都登记了信息进去,府衙的大门却依旧没有动静。
姜渺心中忐忑:难道是阮夫人伪造的举荐文书被发现了端倪?还是绕过太守越级举荐的行为让两位主官都心生不满,才故意让她站在这儿空等?
要是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要提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