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哥尬笑两声,端起桌上的杯子就喝了一口。
“这水是……”
邬雪青的话戛然而止。
胖哥疑惑地看着她。
叶嘉木道:“你们都点菜吧,该吃饭了。”
叶嘉木原以为带邬雪青和朋友见面,他要多说一些,以免冷场,却没想到那个插不进话的会是他。
他跟殿下之间一直处于开口就互怼,聊不到三句就得掐起来的相处模式。
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以为常且先入为主地认为殿下高高在上,是不屑于跟一般凡人聊天的。
今天他的认识被彻底推翻了。
她很会聊天。
言语间也不会带着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气势,即便听胖哥说起公司周末团建,加班,奇葩甲方这些打工人烦恼的话题,她也能平易近人地搭上两句,引得胖哥大倒苦水。
和蔡雯骏她则会问问部队生活模式,又问问体制内的工作模式。
跟人聊天时,她的身体会微微前倾,不时点头,目光也能及时地跟对方互动交流,温良、和善、平易近人。
完全不是叶嘉木记忆里那个聊不到三句话就白眼翻上天的任性大小姐。
聊到最后,胖哥和蔡雯骏都跟邬雪青加上了微信。
胖哥还背刺了兄弟一刀,和邬雪青吐槽说:“以前没少听老叶说他那个发小怎么怎么难相处,只有他能顺毛捋,今天一见才知道,老叶以前没少说你坏话,你跟他说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蔡雯骏插话道:“时间不早了,我跟老谢明天还得上班,要不,今晚就聊到这吧?”
“好,让叶嘉木送你们回去吧。”邬雪青说。
蔡雯骏看了一眼叶嘉木脸色,笑着拍拍谢智高后背,“我开了车来的,我送老谢回去。你们难得来一趟重庆,在洪崖洞这边多逛逛吧!”
邬雪青踢踢叶嘉木,“去送送你朋友啊。”
“不用不用,我们这下去就到停车场了。”胖哥喝了两瓶江小白,有点微醺了,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又和邬雪青道,“雪青,下次来重庆,跟胖哥我联系,胖哥我包你在重庆……吃最地道的!玩最地道!”
“好了,我们走吧。”
蔡雯骏扶了胖哥一把,临走前,手掌在叶嘉木肩膀上意味深长地拍了两下。
一顿饭局就这么散了。
哥们走了,只剩下满桌狼藉和畅聊后兴味尚存的沉寂。
叶嘉木转头看邬雪青,她正搭着二郎腿给人发消息,鼻翼翕动,嘴角挂着笑,心情颇好。
难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他和她认识二十多年了,他自诩是除了她爸妈外,最熟悉、也和她最亲近的……朋友。
可今天突然发现,他对她的了解完全是一厢情愿的。
她在他面前戴上了一张面具,一张拒绝接近、长满尖刺的冷面。
“邬雪青,”
他喉结滚了一下,好像是在笑,可他自己也不确定脸上还能不能摆出笑,他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