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将桶里的热水倒入铜盆中,又从箱笼里取了帕巾,而后端过来放到裴瑛跟前。
“简单洗一洗罢。”
裴瑛依言起身拧了帕子先给自己洗了脸,又背过身去稍微擦了擦身子。
不想转头时却发现萧恪已宽解了外袍,只着了件中衣正半仰躺在床榻间凝看向自己。
裴瑛面上一热,但随即想到他二人是夫妻,她的身子每一处他恐怕早就看过,心下又觉得没甚么好害臊。
她重新搓了把帕巾,而后嫣然走到萧恪跟前,将帕巾递给他,妥帖温柔,“王爷也擦一擦脸罢。”
萧恪上身的衣衫松松垮垮,他并未接帕巾,只扬起下巴掀眸看她,“王妃替我。”
裴瑛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眼神,眼皮不住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俯下身去为他擦脸。
她攥着拧着半干的帕巾一丝不苟的从他的额间擦洗到两边脸颊,而后掠过鼻翼唇畔,经过下颚最后揉擦在萧恪颈间领口。
带水的帕子潮湿温热,萧恪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她身子低低跪伏在他身前,肌肤间的轻柔细致令他感到火烧火燎、喉咙发涩。
方才好不容易压制住的血液又逐渐在沸腾叫嚣……
萧恪眸色转暗,就在裴瑛为他擦完颈子想要起身时,他抬手钳住过她的玉腕将人重重往他怀间一拽。
裴瑛心慌地“啊”了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就已经跌入趴伏在萧恪宽阔厚实的胸膛里,身下的人却趁势将她圈抱在怀中。
然后,她听见男人在自己头顶喟叹轻笑出声。
她抬起头看向始作俑者,便见他睨着墨眸沉沉锁着自己,如一头即将发兴的老虎。
裴瑛:“……”
她手中的帕子因为攥得紧,开始簌簌有水珠滴落,裴瑛一低头便看见水珠顺着萧恪胸前的衣衫往下流淌,她想到他衣衫之下肌理紧致的腰腹,那些许多绮思靡艳的画面像着了魔一般丝丝扣入她的脑海。
裴瑛觉得自己实在心思不纯,便着急忙慌地想要挣扎起身去放回帕巾。
萧恪却不给她机会,只见他一把将她手中的帕子扯掉,随性而精准地扔进一旁的铜盆中,而后手掌捧住她的后脑勺,将她重重压向自己。
看她面上腾起可疑的飞霞彤云,萧恪低低一笑,眼尾轻挑,“王妃在想什么?”
裴瑛垂眸,紧紧咬着朱唇不愿作答。
看她羞赧到难以启齿,萧恪也不逼迫她回答,只更加用力地往下压她柔软的脑袋,十分霸道地吻住了她。
一时之间,铜盆里水花四溅,床榻间丝雨交织。
……
二人仿佛置身于一叶小小的扁舟,在汹涌的大海浪潮里浮沉相依。
裴瑛从没去过海边,但却在各朝列国游记和诗歌辞赋里读到过文字里的大海与海浪。
可就在今夜,在此刻,她觉得自己眼前总浮现出波涛汹涌的海浪,令人觉得危险又陶醉。
小小的扁舟如同微末浮萍,虽有舟楫,但却辨不清方向,令其慌张窒息。
忽而有柔风吹过,替小舟指引方向,其方能晃晃荡荡地漂泊前行。
也不知道就这样在温柔里海浪里沉浮了多久,小舟似乎看到了前方的灯塔和烽火。
可便在此时,海上的磅礴风云瞬间席卷着小舟沉入海底。
小舟以为自己就此粉身碎骨,可却不想,海底竟然那般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