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11月,天气彻底转凉。
晨间有风,梁忱裹紧外套推开门,骆珩已经起了,在院子里生了火,一把双耳锅架在上面,锅里的水显然开了,骆珩半边身子被冒出的白汽笼罩。
梁忱手揣进兜走过去坐下。
“醒了?”骆珩瞥见他眼底淡淡的乌青:“怎么不多睡会儿?”
梁忱盯着火苗眼神放空:“睡不着。”
他昨晚在琴室待到4点,骆珩半夜起来看见楼上灯还亮着,不放心,上楼一看,某人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骆珩把人抱起来的时候,梁忱醒了,小声咕哝一句“别让爷爷看见”就又睡了过去。
锅里炖的骨头汤,骆珩盛了一碗递过去:“最近你待在琴室的时间有点久了,遇上什么事了?”
“……嗯,不算什么大事。”梁忱双手捧着碗,“就是有点缺灵感。”
在于潇、徐静怡等人面前向来平淡冷静的梁忱,在今日清晨、在这一方小院,第一次用疑似抱怨的语气说:“我都说了不跟那种什么都不懂又爱指点江山的人合作了……”
“没事儿。”骆珩伸手过去揉了揉梁忱的脑袋:“别不开心,吃完早饭带你去玩。”
梁忱眼睛一亮:“你今天不去工地了?”
“一天不去没什么,”骆珩手顺着在他鼻梁上滑了一下,“今天陪你。”说完将手收回来:“尝尝汤。”
梁忱捧起碗喝了口,有点烫,他小口小口喝着,喝完舔舔唇,“没放盐吗?”
骆珩瞥见桌上放着的调料罐:“……忘了。”
“……”
两人对上视线,同时笑起来。
梁忱把碗放在桌上,倒了点盐,问:“爷爷呢?”
“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三分钟后,骆永平扛着锄头回来了,手中抓着一把青菜:“珩儿把这个洗了下面吃。”
梁忱站起来:“我去洗。”
骆永平:“走,爷爷跟你一块儿过去,洗个手。”
爷孙俩结伴着往水池走,骆珩在后面喊,“屋里有热水!”
俩人没一个理他,骆珩无奈摇头,将准备好的米线丢下锅。
吃完早饭,梁忱去旁边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状态就不太对,他是个不太将自己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就能察觉他这会儿心情不佳。
骆珩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怎么了?”
梁忱表情本来还绷着,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又被骆珩这么语气一问,立刻憋不住了,把这两天气着他的事全倒出来了。
多少有点添油加醋的成分,他倒苦水倒得畅快,把骆珩心疼得不行,搂着人哄了半天,梁忱本来还在生气,被他哄小孩儿似的语气逗笑了。
俩人背着爷爷腻歪了好一会儿,骆珩亲亲他的眼睛:“不生气了,嗯?”
“没想生气。”笑完又有点惆怅,梁忱将下巴垫在骆珩肩上,声音闷闷的:“……我以前不这样的。”
这种事以前梁忱也不是没遇到过,但他都解决得很好,甚至看得很开,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个局外人,拿钱办事,大家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合作一结束,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