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得竹也额发冰凉。
她盯着数学错题本上薄盏凌厉的字迹,夏晓关于小学妹和薄盏“很配”的叽喳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猛地合上本子。“啪”一声响,吓了夏晓一跳。
“干嘛呀?”夏晓嘟囔。
“写作业。”竹也声音有点闷。
薄盏。他在楼梯口转身离去时唇上那道渗血的伤口,在明亮的灯下显得刺眼又勾人。可转身,他照样能牵动别人的目光和心思。
竹也抓起笔,笔尖重重戳在习题册上,划出一道深痕。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被他轻易搅乱的心绪,更讨厌自己因为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方寸大乱。视线移到错题本深蓝色的封面。
一切混乱的源头。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清冽的苦柠雪松味,霸道地钻入鼻腔,强硬地将她拽回几个月前那个同样充满冷香的下午。
……
那个周末,空气里浮动着浓郁的桂花甜香。
竹也提着一个小小的保温盒,穿过薄家别墅修剪整齐的庭院。
盒子里是她新做的桂花糖糕,母亲林慧叮嘱她务必送到薄夫人苏曼手上。
别墅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寂静。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冷光,昂贵的家具泛着幽冷的色泽,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音。
冷气开得很足,竹也裸露的手臂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距离感,和她跟母亲住的那个充满药材和糕点香气的员工小公寓截然不同。
“苏阿姨?”竹也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单薄。
“放那儿吧。”一个温和的女声从二楼传来,“麻烦你了小也,我待会儿下来。”
“好的。”竹也应着,小心地将保温盒放在光洁如镜的茶几上。
她松了口气,正想悄悄退出去,玄关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股室外的燥热混杂着机油和皮革的粗粝气息猛地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室内的冷香。
薄盏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赛车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同样汗湿的黑色T恤。
额发被汗水打湿,有几缕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脖颈和手腕处裸露的皮肤能看到清晰的汗迹。
竹也僵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在非校园场合,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他。比在升旗台上发言时更鲜活,也更具有侵略性。
薄盏的目光掠过茶几上的保温盒,然后,落在了竹也的手上。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但已经晚了。
那本深蓝色的硬壳错题本,就紧紧攥在她左手。
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的“数学”两个字,清晰得刺眼。
她刚从家里出来,满脑子都是那些解不开的难题,根本没想过会在薄家遇到他。
薄盏的视线在那本子上停留了两秒。眉头似乎极轻微地皱了一下,又或许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竹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