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我们把他留下吧,娘不是还问我要不要妹妹吗,我不要妹妹,我要他就行了。大哥,你觉得好不好,我可以少吃点,咱们养得起他,等他长大了挣钱也会孝顺咱爹娘的。”徐凭眼巴巴地看着二老和大哥,生怕他们不同意小孩儿就又要回去和狗抢吃的。
徐老爹放下锄头去洗脸:“我不管,听你娘的。”
徐凭看着娘,娘打量着小孩儿,问:“叫什么名字呀?”
“叫……叫小果!”徐凭抢着回答,看见什么就是什么,拿苹果给小孩儿起了个名字,怕娘知道这孩子只会点头摇头。
小孩儿拽着徐凭的手指动了一动,忽然开口:“我叫小果。”
他会说话,他听得懂哥哥的意思。
“那先留下吧,阿凭晚上想吃什么叫你大哥上街去买,又考第一名呢……”
因为爹娘的松口,小孩儿算是住了下来,徐凭上学他就在家等,徐凭放学他就去小木桥接,时时刻刻黏在徐凭后面,开始的时候徐家二老还试过给小孩儿找家,也试过把小孩儿送去好人家,可每次他们刚走小孩儿就跑回来,只跟着徐凭。
没有办法,后来徐家多了个老三,叫徐果,长得好看就是不爱说话不爱交流,还有谣言传他是傻子。
徐凭知道弟弟才不是傻子,他早就把自己教给他拼音算数都学会了,过完秋徐凭升五年级,小孩儿就要上一年级了。
书本费是徐凭撅着屁股在地里刨了一暑假红薯换来的,小果上学那天他亲自拉着手去送,书包、本子、铅笔都是新的,徐凭教他写自己的名字,叫徐果。
徐家老三一上学,徐家就出了两个第一名,原本属于徐凭的奖状墙慢慢开始贴上弟弟的名字,他看着乐开花的爹娘骄傲地说:“我弟弟,就是不一样。”
徐临捧出草编的蚂蚱,也跟着说:“我弟弟,就是不一样。”
小果来家之后一直和徐凭挤在一张床上,两兄弟亲密非常,一直到徐凭升中学上了生理卫生课,忽然开始坚持小自己四岁的弟弟分开睡。
“你是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睡。”徐凭给他收拾床铺,小果摇摇头,半夜等徐凭睡着了还是钻哥哥的被窝。
徐凭总是心软。
事情在徐凭上高中以后开始好转,十六七岁的少年已经长开了,坐在谷堆上想的不再只是打怪兽,开始有了青春的期许。
他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
好在住校缓解了和弟弟睡在一张床上的尴尬。但伴随而来的是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的分离。
一个清晨,徐凭在教室上早自习,忽然听见同学喊他:“徐凭,你弟来了!”
前门口站着已经十三岁的小孩儿,小孩儿拿着两个大红苹果气喘吁吁。
徐凭心疼坏了赶紧跑出去和小果见面,小果却拿着苹果高兴地咧开嘴角:“哥,娘买苹果了,你吃!”
他走了一整夜的山路,只为了能把两个苹果送到已经有好多天不回家的哥哥手里。
徐凭收下苹果,心里像小猫挠一样又疼又痒。
“回家好好学习,等你考一百分,哥哥就回家。”
“真的吗?”
“嗯。”
徐凭答应得很好,可学业繁忙,在千军万马里拼博是不容易的,他开始越来越少回家,可不管弟弟有多么失落难过,再见到他的时候一定是笑着的。
“我知道,哥不会不要我。”
徐凭想,才不会不要弟弟。
出高考成绩那天徐凭喝了点酒,因为他的成绩可以顺利去上全国最好的农业学校,等学成归来徐凭要带很多的高科技帮爹娘干活。
他还要在村子边上给弟弟垦一片果园出来,只种苹果树,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果已经十四岁了,像个洋葱头一样忽然就长大了,前一秒只到徐凭的胸口,下一秒就到他的肩头。
徐凭喝着果香大于酒香的菠萝啤,小果就用自己细长的手指为他剥下酒的花生。两人坐在房顶上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小果很快也到了上高中的年龄,这时候不用徐凭讲大哥和父母都会给他交学费,因为小果是县里的中考状元,学校给了一大堆的奖金,足够小果上完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