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
此地有灵脉,矿产丰富,盛产灵宝。
但薛氏一家独大,整个沧州十之八|九的灵宝和灵脉都归他们所有,其他人只能分些零头。
在薛家的刻意推动下,“天璇秘境”的消息不胫而走。
听闻此秘境与神界相关后,纪楚与钟离白便可以确定,自己来对地方了。
他们假装成来探秘境的散修,找了家客栈住下来。
沧州并不似修真界别处那样冷清,除却修真世家把控灵脉以外,还有许多未曾修行的凡人世代在此居住,因而依然保留着类似于人界的风尚。
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若非是天璇秘境的消息引来这么多人,此时应当是沧州一年一度的“俯世节会”开办的日子。
俯世节会,取自“飘然乘云气,俯首视世寰”。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沧州百姓就会带上面具,抛却身份,登高展望,以效仿仙人“乘云踏雾,俯瞰世间万象”的姿态。
同时,“神将降世,救此混浊之地,度化虚伪之魂”的言论也在沧州四处散播。
百姓不知神之善恶,却见过仙人飘然之姿态,只当这是件吉祥的好事。
纪楚却隐隐知道些内情,一边等着秘境开放,一边混在“俯世节会”里,四处观察情况。
当然“俯世节会”这样的活动,对于那些能够腾云驾雾的修士而言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他们聚集在沧州,聊来聊去,话题还是集中在“天璇秘境”上。
所谓富贵险中求。
明知秘境危险重重,但就一条:此秘境与“神界”有关,百年来只开一次,进去就能得到不小的机缘。
这就足够修士趋之若鹜了。
纪楚刚听了一通“秘境或许是神界关闭后落到下界的碎片”,转头又听见有人正在议论拂宇仙宗神骨丢失、长老身死的事情。
一只纸鹤从她领口探出头,又被飞快按了回去。
说起这个传讯符,简直就跟活的一样,从她离开拂宇仙宗后没几天就开始频繁往外冒头。
原本她扔掉传音玉后便以为万事大吉,都快忘了这一茬。
可这纸鹤总睁着黑豆大小的眼睛看着她,和师兄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纪楚每天闭上眼就感觉师兄在盯着她,一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但扔也扔不掉,甩又甩不开,她于是只能选择装死。
每每这纸鹤钻出来用头顶她,她就立马假装哑巴,迅速将其按回去。
如此,倒也没有出现被师兄追着骂的惨剧。
再一次按下冒头的纸鹤后,纪楚收敛气息,又顺手买了个狼头面具带着,和钟离白一起混进人群偷听。
说话这人是个光头,佛修打扮,却满脸横肉,戾气丛生:
“这薛晚凝死而复生后再度被人杀害,薛家却连个屁不敢放,真他娘的丢人现眼!要是老子在场,定将那贼人脖子拧断!”
钟离白隔着兔子面具看了一眼那佛修胳膊上的肌肉,后怕地摸了摸旁边纪楚的脖子。
被纪楚嫌弃地打掉。
围观人群中有人笑道:
“观法大师这是路见不平,还是心疼瑶月仙子啊?”
又有人道:
“说来也怪,这薛家到处宣扬天璇秘境,却连死了人都不去追究,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他们倒是敢呢?”
角落里一人冷笑道:
“薛晚凝入魔,竟敢对拂宇仙宗的弟子下手,死不足惜。那沈恪也是个蠢的,竟为了薛晚凝赴死,也算是感人至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