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凤空樽依旧望着远去的黑气,“天道要我们死,我们就不得不死。”
“呵,”谢元忽然不合时宜地轻笑一声,“那我大概明白师父想做什么了。”
裴川扭过头,问道:“何意?”
“我师父从来不是甘受制于人之辈。”
三人沉默了片刻,凤空樽打破寂静:“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后话,这怨气已经泄了出来,估计不久就会影响村子。”
裴川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若放任怨气入侵村子,又会如何?”
凤空樽指向不断冒出怨气的泥土地:“这东西现在还只是怨气,按其特性估计会寄生村民身上,直至将村民化为魔物,届时怨气也就炼化成魔气了。”
“这不可。”裴川一脚踩住冒怨气的泥土,用附近碎土浅浅覆盖被凤空樽捅破的地方。
凤空樽看着被裴川此举暂时压制的怨气,拍去手上尘土起身:“不行也没用。照此趋势,最多三两日,这些怨气就要彻底破土而出。”
“那就先疏散村民,再寻彻底解决之法。”裴川说着就要动身,见两人毫无反应,问道,“你们有何计划?”
“你爱去你去吧,”凤空樽嫌手上泥土拍不净,又往树干上蹭了蹭,“对你们这种拯救苍生的侠义没兴趣。尽早完成天道任务,我就要回去了。”
对凤空樽这般态度,裴川早已习惯,凤炎山本就不是涉世深的门派,他们也从不关心天下苍生过得如何。
他望向谢元,却见谢元也正凝视着自己。
谢元问道:“你不去找小灼了?”
裴川一顿,随即道:“……村中牵扯至少上百条人命。”
谢元依旧盯着他,良久才开口:“那你去吧,我继续去找小灼,”
与此同时。
沈灼感到喉间被灌入清甜凉水,下意识吞咽。
凉意顺喉而下,惊醒五脏六腑,他这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等他醒来的时候,身下渗上来刺骨寒意,他下意识伸手一摸,指尖触到潮湿的岩石。
带着土腥味的风拂过他的脸颊,他的眼睛颤了又颤,缓缓睁开。
沈灼定了定神,发现自己身处山洞之中。
不远处,一个佝偻的老头正站着,手边放着尚有水渍的粗瓷碗。
老头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沈灼,确认他确实醒了,才颤巍巍弯下腰,将捧着的瓷碗搁在地上。
“你醒了。”他用手撑住膝盖,费力直起身。
沈灼擦了擦唇边的水渍,靠着岩石挪了挪身体。
他目光落在老头身上,脑中闪过一个名字:“你是……许老头?”
老头注视沈灼良久,等到沈灼几乎失去耐心,脸上才突然绽开一个笑容:
“没想到仙君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