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六斤手中暂时能机动的兵力,仅有五千余人。面对两路强敌,他根本没有能力同时出击,两面开战。在反复权衡后,他只能做出一个残酷的决定:
暂时牺牲正在桐城血战的汤和所部,集中所有机动力量,火速东进,先迎击威胁更大的恩宁普所部!
湖广元军刚刚平灭的了徐宋政权,兵锋正锐,吴六斤不敢托大,出兵前还派出快马,向总领江北防务的翼元帅李武告急,并请求支援。
就在江北战局陷入胶着与危难之际,江宁,汉国都城,同样笼罩在大战将至的紧张氛围中。
王宫偏殿,军事议事厅。
巨大的江南舆图悬挂在墙壁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与动向。
石山身着常服,坐于主位,面色沉静。
枢密院使朴散、捧月卫都指挥使龚午、抚军左卫都指挥使邵荣、忠武卫都指挥使左君弼、威武卫都指挥使王弼等一众高级将领环绕左右,尽皆面色凝重。
朴散首先汇报最新军情,他如今高居枢密院使之位,便失去了往日方外之人的超脱,面色颇为忧虑地道:
“王上,综合各方探马回报,蒙元仍在持续向池州路增派兵马,粮草辎重转运不绝。据估算,其集结于池州、窥伺我太平府方向的兵力,恐怕已接近十万之众!”
他顿了顿,看向石山,提出自己的建议:
“太平府虽有常遇春将军坐镇,但毛贵所部深入宁国路,侧翼暴露。是否调拔山左卫主力回防当涂,以确保万无一失?”
毛贵所部拔山左卫上个月攻占宁国路治所宣城及南陵县后,因南部诸县地处山区,加之得到蒙元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董抟霄率部增援,攻势暂时受阻,这段时间正在巩固既得阵线,与敌对峙。
朴散担心元军若是大举攻入太平路,拿下无险可守的繁昌、芜湖两县,则能掐断毛贵所部退路,使其成为孤军,而被元军率先吃掉。
石山没有立即表态,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将,沉声道:
“枢密使的顾虑,诸位以为如何?”
理论上讲,枢密院使官阶在众将之上,但汉国初立,各统军大将在军事行动上的话语权反而更重,枢密院更类似于汉王石山的参谋机构,而非军事决策机构。
因而,众将在这种会议上畅所欲言,即便反驳朴散的意见,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忠武卫都指挥使左君弼因之前奉命留守江宁,错过了平定浙北的战役,在开国封赏上略显逊色,此刻急于表现,抢先发言道:
“末将以为,枢密使过于谨慎了!有常伯仁坐镇当涂,太平府防线固若金汤!毛将军所部九千余众,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围歼的?
元军若真敢大举进犯,反而正中下怀!我军正可依托坚城地利,以逸待劳,迅速调集周边兵马,与其在太平府境内决战,毕其功于一役!”
“嗯。”
石山依旧不置可否,目光继续转向众人。
邵荣盯着舆图,眉头紧锁,沉吟道:
“王上,左将军之言,颇有锐气。但末将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太平府被我军掌控已经有半年,经营日久,民心渐附,且紧邻我国都应天府,乃是我军防御体系中最坚固的一环。
元军统帅卜颜帖木儿并非庸才,岂能不知这一点?他却偏偏大张旗鼓在池州路集结重兵,摆出一副要从我最强之处硬碰硬的架势。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石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他此前命令毛贵攻入宁国路,除了信任其能力外,便是试探元军虚实,扩大防御纵深,同时打乱元军的既定部署,迫使其提前亮出底牌。
此刻见麾下将领不仅能认识到固守要点的重要性,更能洞察敌人行动背后的潜在意图,心中颇感欣慰。他顺着邵荣的话问道,笑问:
“诈在何处?”
邵荣的目光从舆图上的池州路向东南移动,定格在与浙西交界、群山连绵的徽州路上,语气变得愈发肯定,道:
“王上,杭州府乃江浙行省治所,我军才拿下此地,人心远未彻底归附,其军政重要性和财赋钱粮能力,远非太平府可比,且杭州南部诸路还有元军重兵。
卜颜帖木儿会不会是以池州路大军为诱饵和障眼法,吸引我主力集结于太平府方向,而暗中却派遣精锐走徽州路,直扑我兵力相对空虚的杭州?
若杭州有失,则我军在浙北的根基必将动摇,湖州、嘉兴、绍兴、松江等地或有反复!”
……
ps:今天实在忙不过来了,只能先写个半截。
另外,昨日头晕脑胀兼写嗨了,将石山称王写成了称帝,今天已经改了过来(先称王,待天下一统之势显现后再称帝)。
没有底稿,每天都是现码现发,连校订的时间都没有,才会出现这种错误。还请见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