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她后面的是祝潜。
他袖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团混乱。眼罩已经摘下了,一只蓝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救命!快来人,救命!”
温蘅用尽全身力气呼喊。
他们异口同声道:“没有人会来救你。”
说话间,他们的眼珠子齐齐滚出眼眶,化作七团蓝色的火焰浮在半空中。
七团火焰,七个空洞洞的眼眶,向她围拢过来,越逼越近,越逼越近……
*
温蘅猛地从床上惊坐起。
在外间榻上和衣而卧的松杉听到动静,立刻出声道:“少主?”
“无事。做了个噩梦而已。睡吧。”
松杉依言又躺了回去。
温蘅一摸后背,全是冷汗。
望向窗外,夜空中一弯残月如钩。
*
祈福仪式筹备得很顺利。
冬至日,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齐聚祈年殿,按位次依序列队站好。
穆斐和穆文澜分列队首,温蘅在后殿陪伴着太后和皇后。
太后怜惜地看着她,说道:“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你看看,脸都瘦一圈了。来人,将哀家的参茶端来。”
芳息依言端来一盏茶盅,丰至温蘅面前。
“今日祈福,还有好一阵忙碌。快喝了这盏参茶,提提神。”
温蘅还想推辞,太后看了一眼身旁的韦后,叹息道:“哀家身边,如今除了澜儿,就只剩你可以依靠了。”
据太医院禀报,韦后如今情况渐好,暴躁无常、不吃不睡的症状已经减轻许多,最近食欲还见长。只是神志还未清明,旁人和她说话她置若罔闻,整日里只是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正如此刻,她身着华服,望着远处的虚空,口中念念有词。
温蘅暗叹一口气,接过参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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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祈福仪式,众人身缠黑白色羊毛,于殿内静坐。殿内焚烧米糠与酥油,以烟雾熏染驱邪。
天师在殿外行四拜礼,奏乐迎神,随后起舞,引神入殿内。然后执神刀唱祷词,将太后、皇后及皇子皇女身上的羊毛撕碎,投入银槽,点火引燃,象征烧毁邪祟。
殿梁之上已提前悬挂上柳枝、净纸和戒绸。天师在其下洒酒敬神,再从同一酒具中盛酒敬奉皇室,代表与神同饮甘露,得神庇佑。
最后,皇室派一人代表向宗亲百官赐福酒福胙,众人谢恩,齐行四拜礼,即礼成。
赐酒胙这个环节,按制应由天子亲行。但如今天子昏迷,太子缺位,按顺位,应由穆斐代劳。
但祝潜正要割肉的神刀交与穆斐时,殿内突然传来一声,“且慢。”
除了韦后,众人皆向太后投去目光。
太后笑得温和,“此礼,由澜儿代行吧。”
听到此言,诸人面面相觑。有些跪得远的,开始偷偷交头接耳。
跪在前首的九叔公疑惑道:“娘娘是不是搞错了?一般只有太子才能代行天子礼,如今皇室只有二皇子符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