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依旧笑意盈盈,“哀家没搞错。哀家就是要立澜儿为皇太女,继承大统。”
殿内一片哗然。
温蘅看向太后。背上有冷汗蜿蜒而下,噩梦里的悚然感再次浮上心头。
她又看向祝潜,他手执神刀,面含笑意,对这一变故似乎早有所料。
而穆文澜已然起身,执剑站到太后身边。她打了一个呼哨,门外随即涌入大批兵士,皆荷甲持兵,森然列于殿内,将众人团团围住。
这就是她之前练的兵。
殿门随之缓缓关闭。
九皇叔的声音和胡子都在抖,“我朝从来没有此例,这是数典忘祖、大逆不道啊~而且陛下还在啊,未经他首肯,怎能轻立国本?”
太后“呵呵”一笑,“我这么做,正是为了祖宗基业。长公主血统高贵,德配天地,正是承祧继业不二人选。国本之立,事涉社稷稳定、民心向聚,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本。哀家正是从国家大计出发,才有此考虑。”
太后转身走向御座,“陛下昏迷不醒,哀家代理国事,此间决策均按哀家懿旨所行。就算陛下醒了,哀家也会让他同意这么做的。今天正好趁着大家都在,不如把登基大典一起办了吧。”
九皇叔怒道:“女子当政,犹如牝鸡司晨,非长远之计,久之必致大乱。望太后三思啊。”
太后冷笑一声,坐上御座。
“我的母国东女国,向来都是女子当政,上到皇帝宰相,下到百官胥吏,皆有女子身影,哀家并未见有任何不妥。就连先帝当年起事,也多亏哀家率‘东国八骑’相助。九弟此论,未免偏于狭隘。”
“哼,太后莫不是忘了,当年宫变便是东女国所致。若不是温家军及时策应,只怕大禮已遭窃国!”
“胡说!”太后拍案怒道,“明明是先帝不愿兑现对我的承诺,不愿助我复兴东女国,所以才在东女国来朝时害死我七弟,制造两国争端,再借此与东女国断交,才致使我母国在群狼环伺之中不断衰弱,如今仅余残部在大漠上游荡。”
九皇叔只觉一口气梗在胸口,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喘着粗气道:“当年东女国七皇子分明是自己走失,使团非要赖给朝廷,漫天要价赔偿。先帝见其无赖,屡劝不听,无奈才将其驱逐。”他深吸一口气,又说道:“先帝若真心胸狭隘,又怎会在宫变后仍让娘娘稳坐后位,还任由娘娘从东女国择贵女送入大禮,执掌中宫?”
“那是因为他心虚!因为他深知对不起我!所以才对我施以小恩小惠,既保住他明君的名声,又让我无由发作。哼,真是好算计。”
她伸手抚摸着龙椅的扶手,笑容痴迷,“但他没想到,我靠我自己,还是走到了这个位置。这一天,我真是等了好久好久。”
九皇叔还想说些什么,只觉一阵眩晕袭来,险些摔倒在地。
旁人急忙上前,走了两步也纷纷瘫软。
殿内其余人等接二连三也都不支倒地。
温蘅试着用力,体内竟无一丝力气可用。
放眼望去,除了太后、穆文澜和祝潜,其他人似乎都被抽去了浑身力气。
她愤而看向祝潜,他笑着迎向她的目光。
“加了料的米糠和酥油,闻起来是不是特别香?”
“你……你也是东女国人?”
祝潜歪着头,顿了顿,道:“算是吧。”
“从始至终你都在骗我?什么师徒情谊,什么天师批命,什么火神之子,都是假的?”
他眨眨眼,无辜道:“小阿蘅,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这些当然是真的。”
神刀倏忽近身,横在她的脖颈上。
“迫不得已要杀你,也是真的。”祝潜依旧笑吟吟的,和往常任何时候的笑都一样。
温蘅扶着龙柱,挣扎着想起身。
他手上微微用力,温蘅细嫩的皮肤上顿时渗出血痕。
“阿蘅乖。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杀你。”
“慢着。”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