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安:看来他二哥还挺受欢迎。
还有你们这些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怎么一个个准头这么好?
楚月安收起心里那点莫名其妙对于同性的嫉妒,摸摸鼻子,想着要不干脆浑水摸鱼闭上眼睛随便往哪个方向一扔算了,忽然察觉身旁一空,紧接着,一只素净而不失筋骨的手便平摊朝他伸来:
“堂妹若是不知掷花于谁,不如割爱给我?”
楚月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僵。
怎么**又是这个顾少室!?
这两月以来,顾少室不知跟着了什么魔,对白止倒是一副那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照样有事便吩咐做事,没事便偶尔留他在府中用餐,楚月安见到他就想起那个让他尴尬不已的“吻”,相比之前安分许多。
但顾少室对“楚月安”,却没那么“平常”了。
虽照旧还是雷打不动的派松竹过来给楚三小姐送礼,却经常出现楚月安一出府门便被人堵在门口,接着便是一番去这去哪的邀约,若是不答应,明日继续,若是答应,便是到了地点后一番明里暗里敲打来去的“割不割爱”。
如果是刚当上中书郎的楚月安说不定早八百年就答应了,但经过了这么多事后,他意识到——
容易轻易得到的东西一定不会被人珍惜。
所以他永远一口回绝:“不”。
你想要白止?
不不不,白止本人没同意呢。
高台上赵德禄细着嗓子念论丰瘪行奖赏的规矩,高台下楚暮河颇有些狼狈地在拍身上的红花,而楚月安身后嘛……
不是已经入春了吗?怎么感觉冷冷的?
哦。原来是他身边不知何时全空了,然后空气中有几道他这两个月以来非常熟悉的、那种如仇敌般冷冷盯视他背后的视线。
楚月安心里不知道是想先感慨顾少室先天清场圣体还是该劝说那几位姑娘有爱大胆追,千回百转之间,他余光一瞟,眼前一亮,手腕一转,避开顾少室伸来的手,便将那枚艳红的绢花丢了出去——
丢出去的弧线很漂亮,但楚月安的准头显然没有身后那些苦心积虑的姑娘们好,被不合时宜的轻风一吹,差了些力道,但,也足够了。
如同心有灵犀般,那人在他动手时同时抬起了头,在那绢花近身却又快要吹走的那刹那,抬手轻巧一够,正正将花握在了手。
是沈逢秋。
大衍风气向来开放,春猎不设男女禁忌,但女子总归是少的,除却一袭紫衣轻装的沈逢秋,场中也唯余其他寥寥几个。
楚月安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点点头。
平日里见惯了沈逢秋一身紫衣襦裙温温婉婉,乍看她穿上如此利落的装束,颇让人眼前一亮。
她显然有些惊讶,抬眼朝来处望去,见是楚月安,脸上露出会心笑意,朝他点头,接着随手将那绢花钗在自己耳旁,看上去竟也不违和。
楚月安等她驾马扬鞭转身离去,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被他晾了许久的顾少室,很没诚意地摊了摊手:
“不好意思啊堂哥,你来晚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没避着外人,果如所料,身后传来不知是谁没忍住的惊呼和憋笑声,楚月安心中爽感更甚,就差没当着顾少室的面哼一首小曲,只是见身边人面色分毫未变,那点子快意又多少了无生趣,他心里叹一声无趣,转身便走。
“月安。”顾少室叫他。
“丞相有话但请直说。”楚月安懒得回头。
身后默了一默,接着便是:
“不知是否有幸,请小姐驾马同游片刻?”
不等楚月安回应,身后温度靠近一步,那人补充:“不会耽误小姐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