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受惊,慌乱着往树林里跑,松竹都在他旁边着急地想自己上手了,白止却稳坐钓鱼台,就这么目送那兔子跑走了。
难道他想故意输给自己?
可是若真如此,以他们二人如今关系,分明可以在赛前言明,以白止向来的口舌功夫,惯会把话说得蜜里调油暧昧三分,这么多次他也有些习惯了,怎么这回……
顾丞相低头思索片刻,忽然发现好像那日之后,白止也不怎么这么和他说话了。
他面色不自觉有些古怪。
松竹还等着他回答了,见他半晌无声,知道是他家公子又陷入思考去了,便抬眼去看白止:
“公子!”他小声,“白公子他动了!”
顾少室抬头,便见白止的确如他所言,翻身下马,正朝着那只已经瘫软在地的野獾走去。
看上去,他总算决定捡只猎物回去交差了,要知道,就连松竹的马背上都挂了两只小型猎物,白止那头却空无一物。
只是不等他走近,忽闻西面深林里传来一声尤为清晰的熊吼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女音:
“暮河哥哥!”
顾少室稍怔,便见白止本来距那只野獾不过三步距离,此时却猛地回身快步流星上马,头也不回就往西面声源处驾马而去,那架势,与方才闲庭信步的那位几乎判若两人。
顾少室神情一变,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了,一拍马背,呵道:“走!”
白止在前狂奔,顾少室就在后压着背紧追,他们二人骑的都是好马,在狭窄而复杂的林间如履平地,却苦了气喘吁吁跟在顾少室身后的松竹,马不太行,骑术更是比不上童子功扎实的楚月安和特意苦练过的顾少室。
转过一棵古树,便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目之所及之处是大片被压塌毁坏的灌木丛,泥间则是某种熊类留下的巨大脚印。
白止扯了马绳停下,顾少室不好再跟,便将身形掩在古树之后,略微探出头观察情况。
他和白止离的虽远,却凭借马背高度看得清楚:地上熊类脚印一直向北延伸,很快没入了一处林中凹陷下去的秃地。
而那凹地被跟前的乔木挡着,仅能看到些树叶间的空隙,他二人却都从这空隙之中,模糊拼凑出了一只正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黑熊,而那黑熊旁边的不远处站着个人影,浑身血迹斑斑。
楚月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无端有些不好预感,牵着马绳往那处凹地又走近几步,还未分辨出那人究竟是不是二哥。却在此时,一个女子身影忽然扑到了那人身后,紧接着一记飞矢自东而来,狠狠地贯穿了那女子的左肩,当场便见了血。
楚月安眼前一白,失声叫道:“阿宁——”
他看清楚了,那浑身伤痕累累的人正是他二哥无疑,而那飞身过来挡箭之人,不是吕柚宁还能有谁?
那一刻他血液都冷了,脑子里嗡嗡的,踉跄翻身下马,便跌跌撞撞往那处走去。
可是还没近前,那头听他吩咐跟在吕柚宁身边的季玉心已一脸惨白跪在地上,她手里拿着从自己衣服上撕扯而成的布条,正伸手去按吕柚宁肩头伤口。
而他二哥同样也方寸大乱,顾不得浑身脏污男女界限,将吕柚宁揽在膝头,方便季玉心止血。
至于吕柚宁本人,则早已阖上了眼,此时已经唇色乌青,陷入昏迷。
楚月安猛然侧目去看那箭矢来处:
谁?谁要对他二哥下手?
林间早已寂静无人,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未曾发生,至于他身后跟着的那两只跟屁虫……
楚月安压着怒意缓缓沿着原路走过,经过那棵古树时刻意顿了顿,接着忽而迈步一看:
此处早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