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两步,扶住块碎镜,镜面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两重重叠的影子:一个玄衣冷肃,一个断剑癫狂,正隔着血色雾气对峙。
“闭眼。”
幻心尊者的竹杖扫过他后颈,金纹骤然灼痛。
陆寒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灰白空间。
四周是无数悬浮的青铜镜,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不同的自己。
挥剑斩妖的、跪在铁匠铺前哭的、抱着重伤苏璃的。。。。。。
最中央立着座石砌的法庭,高台上悬着块“心鉴“匾额,斑驳的朱漆正往下淌,像血。
“坐。”
声音从头顶炸响。
陆寒抬头,只见自己的脸坐在审判席上。
左边是玄衣陆寒,眼尾泛红,腰间悬着未出鞘的玄铁剑;右边是断剑陆寒,发梢沾血,手里攥着半截断刃。
他们中间的空位,正对着陆寒此刻站的位置。
“善恶自审,因果自裁。”
玄衣陆寒的声音像冰棱相撞。
“你杀了多少无辜?”
断剑陆寒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铁锈味:“你救了多少人?”
陆寒后退半步,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凹陷,铁匠村的火光从地缝里窜出来。
他看见十二岁的自己缩在烧塌的铁匠铺后,看着七个黑衣修士挥剑砍向求饶的老村长。
“他们说我偷了筑基丹。”
小陆寒的哭腔混在火势里。
“可我连丹炉都没碰过。。。。。。”
“那七人是魔教暗桩,勾结妖修屠村。“
玄衣陆寒甩出片带血的衣角。
“你杀的是凶手。”
断剑陆寒的断刃敲在案上:“那青竹峰试剑崖?你为救被围的外门弟子,震碎了三柄凡铁剑,剑气反噬伤了自己,倒让那三个弟子抢了功劳!”
画面切换成十六岁的陆寒跪在试剑崖底,嘴角渗血。
他分明听见上方传来弟子们的嗤笑:“就这还想拜入玄天宗?连自保都做不到。”
而他怀里,是三个被他从妖狼口中救下的弟子,此刻正拍着身上尘土,头也不回地往峰顶走。
“你救他们是出于本心。”
玄衣陆寒的剑嗡鸣。
“与回报无关。”
“那镜狱之战呢?”
断剑陆寒的断刃突然抵住陆寒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