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脚步微顿,抬头望去——晨雾中,一道月白身影立在最高处的崖边,广袖被山风卷起,露出腕间一串冰魄念珠。
“陆公子。”
那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度,像春雪初融时的溪涧。
陆寒眯起眼。
他认得那是幽冥宗的冷月仙子,往日见面时,她的眼神比冰棺里的千年玄铁还冷。
可此刻,她指尖轻轻抚过念珠,嘴角竟勾了勾:“血祭阵的阵眼,在大殿第三根盘龙柱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融入晨雾。
墨鸦拽了拽他的衣袖:“走!”
陆寒收回目光,喉结动了动。
他摸了摸怀里的《归寂真经》,那卷玉简还带着体温。
远处,幻心的青焰已烧红了半边天;脚下,墨鸦的短刃在秘道入口泛着冷光。
而山巅那串冰魄念珠的清响,还在他耳边盘旋。
山雾被风撕开一道缝隙时,冷月仙子的身影再度凝实。
她本是站在崖边的月白剪影,此刻却像被抽去了所有冰棱,广袖垂落处露出一截素腕,冰魄念珠在指节间转动,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光。
陆寒刚要抬脚往秘道方向走,那声音便裹着山风撞进耳中:“陆公子。”
这声唤比方才更轻,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顿住脚步,转身时恰好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暗潮——像积雪下藏了十年的火种,终于要烧穿冰层。
墨鸦的短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横在胸前,玄色衣襟被剑气带得猎猎作响:“幽冥宗的人?”
“我曾是。”
冷月抬手按住墨鸦的腕,指尖凉得惊人,却没有半分敌意。
“但秦昭杀我师兄那日,我便不再是了。”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月光从云隙漏下,照见她颈间一道极浅的疤痕。
“我可以带你潜入幽冥宗核心大殿。”
她盯着陆寒眉心。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杀秦昭,我要亲手了结他。”
陆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半月前在黑市偶遇冷月时,她正用冰魄念珠碾碎三个偷藏魔器的散修,当时她眼里的冷意能冻裂青石。
此刻那冷意褪尽,只剩下刻骨的灼烧:“为何信我?”
“因为你眼里有他的影子。”
冷月指尖抚过念珠,最后一颗珠子突然泛起血光。
“我师兄临死前说,能斩断秦昭因果的人,眉间有金纹。”
她抬手指向陆寒额角——那里正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随着心跳明灭,是剑灵融合后才浮现的印记。
墨鸦的短刃“当啷”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