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拉着陆寒的衣角问道:“阿铁哥,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乱坟岗。”老孙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寒转身一看,只见老茶倌抱着一个布包,脸上失去了往日说书时的笑容。老茶倌说:“十年前,镇东发大水,大约一百人丧生,都埋在村外的荒坡上了。昨天我说书时,听到地下有动静,就像……就像有人在敲棺材板。”
陆寒听到这里,心中又是一紧。
他立刻想到了后院老槐树皮下的异动,以及断剑与剑鞘合体时的预言——该来的,终究会来。
“我们跟上去。”他对小翠和老孙头说。
“但别沾上那黑雾,与那些病人保持至少三步的距离。”
乱坟岗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陆寒踏着挂满露珠的草叶前行,突然听到前方“咔嚓”一声响。这声音像是枯枝被折断,又像是土块裂开。
这时,王婶突然停下脚步。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笑,手指拼命地抠进泥土,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
紧接着,张猎户、李婶,所有病人都“扑通”一声跪下,朝着同一片空地开始磕头。
你再看他们头顶上,黑雾逐渐汇聚成一个漩涡状。
陆寒手中的断剑剧烈震动,几乎握不住。那剑意如同沸腾的水,在他的血管中四处奔涌。
他注意到漩涡中心有一束光,是暗红色的,宛如凝固的鲜血。
“阿铁哥……”小翠的声音颤抖着,“地……地在动!”
陆寒低头一看,脚下的泥土已经裂开,形成了类似蜘蛛网的裂缝。从裂缝中渗出的黑红色液体散发出一股腐锈的气味。
裂缝逐渐扩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地面。
“咔嚓——”又是一声闷响。
一块破旧的战旗从地底冒出。旗面上绣着的玄色蛇纹已经褪成暗褐色,但“幽”字标记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这战旗上的“幽”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宛如一滴无法消融的毒液。
老孙头的声音突然从陆寒的肩后响起,声音沙哑如同老树皮裂开:“这可不是普通的坟地。”
他那干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战旗。
“千年前正邪大战,这里埋葬了三万怨灵。当年幽冥宗用活人血祭阵,被正道联合剿灭后,那些尸体都被封印在了地底。”
陆寒颈后的寒毛瞬间竖立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地底翻腾的阴煞之气。那些黑雾不再盲目地飘荡,而是沿着战旗的纹路向上爬行,仿佛无数细小的蛇在啃噬着月光。
断剑在袖中剧烈抖动,几乎要脱手飞出,剑鸣声带着铁锈味直冲鼻腔,这次的共鸣不同于以往的警告,更像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想起了苏璃所说的“蚀骨腐魂”,以及三年前幽冥宗追杀他时,杀手身上缠绕的类似黑气。
“阿铁哥……”
小翠的手从他的衣角滑到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地底下……有动静。”
陆寒低头望去。
女孩的瞳孔映照着裂开的泥土,那缝隙中渗出的黑红液体正沿着她的鞋边缓缓流淌,宛如一条试图爬上她脚踝的虫子。
他立刻反手握住小翠的手,掌心的温暖透过粗布手套传来,但触碰到的却是湿冷的肌肤。
他注意到她手背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青紫色的血管,仿佛被墨笔狠狠描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