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城中转悠半圈,载着四人缓缓朝府衙的方向驶去。
高大的府衙门前空无一人,烈日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离得稍近些,林逸之双目微眯,猛地看清台阶下方的四张草席。
尸身的脸被掩盖起来,只露出八只青灰色的脚板。烈日下,成群的苍蝇围着凸起的草席打转,发出嗡嗡的鸣响。
林逸之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脑子方才松懈的弦登时发紧,下意识没有勒马,目不斜视地径直从府衙门口经过。
车内,察觉到他们赶车的路线不对,薛灵玥掀开帘子,从车窗望去,正看到那些尸身脚底厚厚的老茧,在灰白腐坏的皮肤上泛出淡淡的黄色。
她一把拉来成珏,声音发颤:“师姐。。。。。。你看那不是。。。。。。”
看脚掌大小,似乎都是女子。
成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猛地脸色煞白,一下关上马车的窗户:“别看了!”
“你也觉得不对,是不是?”薛灵玥胸口剧烈起伏,“祝师姐派来的几人我都见过,我去看看。”
“不行!”成珏嗓子发紧,手都是抖的,“如果真是她们,这就是个圈套!”
马车忽得停下了。
“我也不同意,”林逸之拉开车门,脸色晦暗,“太冒险了。”
“如果能确定身份和死因,也许还能多些线索,”薛灵玥看看成珏,又看看林逸之,“咱们就算夜探府衙,也只会比现在更危险。”
一方狭窄的小巷内,四人间气氛凝重地焦灼着。
沉默之间,秦艽忽得顿了顿,语气坚定:“灵玥,你想去,我陪你去。”
不管何时何处,总之她想做的,他都陪着就是了。
薛灵玥心中既是触动,又莫名有些酸楚,不知说什么好,便伸出手握住他的。
两只手心儿都冒着细细的汗珠,紧紧扣着彼此。
没有更好的办法,成珏只能退步,“小心点,我与林逸之就在车里,随时接应。”
薛灵玥抿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叶州府衙门口,偌大的牌匾下,青石板被烈日晒得滚烫。
薛灵玥一脸凄恍无助地奔至府衙门口,伏在台阶上哭了起来:“哎呀,我那可怜的姑母啊,你到底上哪儿去了,这让侄女可怎么活啊……”
“诶诶,干什么的?”门房眼皮耷拉着。
“姑母啊,你到底在哪儿——”薛灵玥边哭着,眼睛的余光四处乱瞟。
门房听明白了,在里面没好气道:“看清楚喽,报案得上侧衙去,在这儿哭没用!”
“啊,这,这……”薛灵玥站起身,愣愣地看着几张草席,仿佛才发现这有一团“人”,她颤巍巍地捏着帕子,“这……这……肯定不会的!”
似乎是犹豫几息,她还是蹲下身去,小心地挨个揭开看了一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清那尸体的面容和死状,薛灵玥还是一惊,不由得倒退几步。
秦艽恰在此时登场。
见有人来碰那尸体,早埋伏在衙门内侧的佐史从暗处走出来,他微微笑着,表情惊喜而垂涎,恍若一条捕猎的毒蛇:“你们两个认得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