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蘅醒来时,率先意识到的是一阵香味。
这香味好似在哪里闻过,他愣愣地盯着洞顶石壁,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烤兔子的香味。
他早已辟谷,从来不吃这些东西,也没人会在他面前烤肉,只有……
他循着光源扭头望去,就看见了坐在柴火前的女子。
和他方才在幻境中所见一模一样。
这场试炼与他而言本没有难度,斩杀妖兽如同收割,但他却因一时不察,误入了某个妖兽的老巢。
这本也没有什么,但这里种着古怪的花,香味也很奇异。
只吸了一口,他便立刻闭了气,但还是晚了一步。
眼前骤然扭曲,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风清蘅!”面前的女子笑颜如花,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是什么妖术!
风清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见谢云荻这个让人讨厌的女人,不论是什么妖术,这里都再留不得。
他强行从幻境中留下神智,立刻撤了出去,找到一处隐蔽的场所想要将这缕古怪的气息剔除。
可这气息竟异常顽固,他越是急着剔除,谢云荻的样子便越发清晰。
他看见二人一路从上京到青丘,谢云荻在他身边吵吵闹闹,总也不愿消停。
“风道友,敢问你年岁几何呀?”
“风道友,你御剑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同伴,你身边这位还没到元婴呢,你走这么快,我差点就追丢了!”
“风道友,烤兔子要尝尝吗?真的很好吃,错过准要后悔。”
风清蘅:吵死了。
风清蘅记得这些,只是为何这幻境里的面容,不如他记忆中那般面目可憎?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谢云荻,不似幻境中的那般饶有趣味。
她此时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几乎就要做到洞口外面。
洞外的微风吹过她凌乱的发丝,月光和火光映在她沉静如水的脸上。
谢云荻察觉到他的动静,朝他这边看来。
眼神也不似从前那般热情,带着不少疏离客气。
“你醒了。”她陈述道,“醒了就行,我在此等你就是为了跟你说清楚,我没有给你下什么劳什子药,你自己阴沟里翻船,不要见人就泼脏水。”
她将烤好的兔子从木棍上取下,自顾自地啃起来。
没有像以前那样,放在他嘴边,非要他尝。
风清蘅脑中眩晕未散,身上也无力,撑着胳膊缓慢靠着石壁坐起身来,没有说话。
“这兔子只够我一个人吃,没打算分给你,反正你也辟谷了。”谢云荻大口嚼着,“给你也是浪费,暴殄天物。”
风清蘅醒来第一件事竟不是打坐调息,而是荒唐地倚在石壁上,默默盯着谢云荻一人啃完了一整只兔子。
谢云荻也很不能理解,其间扭头看了他好几次,结果发现他真的是在看自己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