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帮舰,黄铜舰队特有舰种,尺寸通常比护卫舰略大一些。
当这些舰体表面看不到多少武备、舰艏是一个巨大的黄铜撞角的战舰,撞穿了空堡外环的起降区和中环之间的石砌高墙,一路带着建筑物被暴力夷平的轰隆声和随之腾起的漫天烟尘,最终堪堪停在空堡的核心区前,永文也正好带着自己的部下就位。
天廷龙卫的校尉左手将圆盾举过头顶,右手的方天戟纹丝不动。飞溅的碎砖烂瓦在盾牌和铠甲上擦碰出咚咚的声响,不等这阵“雨”过去,恐虐信徒的战吼声杂乱地响起,哪怕语言不通,永文也能猜到对面在喊些什么。
毕竟二圣御前亲卫是从整个翡翠天军当中遴选的,在获得如今的职位以前,永文就已经和各路妖邪打过不少交道了——虽然主要是和奸奇的手下打交道。
“列阵!”校尉喊道,顺便将圆盾甩回了背后。
留守空堡的地面部队并不多,但绝对足够精锐,毕竟这一趟神州舰队没带任何运输舰或是突击舰,而巡洋舰和护卫舰压根带不了多少额外人员。如果空堡有失,被带到这里的地面部队连撤都没法撤,最多把那些最重要的人员带走。
心脏每一次跳动,甲靴踏过地面的声音都变得更近,直到第一批身披黄铜重甲的恐虐混沌勇士撞出烟尘,连片的机括声在永文身后响起,黑羽箭裹着蓝焰破空而至,刺穿浸透邪力的护甲,烧灼着早已是非人之物的变异身躯。
由昆兰工坊打造并获得月后祝福的精良连弩不停击发,虽然是连弩,其每一击皆势大力沉且精准无比。在桂阴御赐军居高临下的箭雨打击下,第一批冲阵的混沌勇士在冲锋的路上躺了一地,最后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成员能够抵达龙卫近前。
站在第一排的永文递出手中的方天戟,在荡开大斧的同时让戟尖从头盔的观察缝中刺了进去。当龙卫校尉拔出长戟时,那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混沌勇士朝侧面倒了下去:即便是这些拥有非人体格的人形怪物,被贯穿了大脑一样得死。
第一波进攻转眼间就被挫败,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更加沉重的脚步声透过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传入永文的耳朵。巨魔?不太像,虽然那股由远超人类的体重带来的沉重感非常像;混沌卵?有可能,而且妖邪确实很喜欢用这玩意来破阵。
不等面沉似水的龙卫继续猜测,在短暂的等待后,披挂着形制与恐虐混沌勇士差不多的黄铜铠甲,额头上的恐虐印记闪闪发亮的牛头怪咆哮着冲向龙卫的阵地,手中工艺精良的长柄巨斧上淌着鲜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桂阴御赐军的攻击仍旧精准且致命,可惜这一次她们的攻击不再像是刚才那样高效:永文亲眼看到一头正对着自己冲过来的牛头怪脑袋被黑羽箭击中,一只眼球在蓝焰的炙烤下爆开;然而这头怪物并未倒下,反而在疼痛的刺激下更加狂暴。梅没呢有咏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与体型相称的强大生命力,让这些分趾者中最为强大的族类能够承受大量的伤害而不倒下,来自血神的慷慨赐福更是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点。在带队官长的喝令声中,桂阴御赐军迅速将火力集中在少数牛头怪身上,接连命中的弩箭终于击倒了它们;更多的牛头怪则冲过了这段距离,以这个物种与生俱来的狂暴撞向长戟从。
火焰凭空而起,藏身于龙卫阵中的丹鼎师终于出手。久经战阵的丹鼎师并没有蠢到用他的法术去攻击那些牛头怪,而是为龙卫们的兵刃附着上超自然的力量。
永文斜支着锋刃上燃起金焰的方天戟,前端指向敌人,尾端则顶住地面上的一条砖石缝,并用右脚踩住。野兽般的腥臭味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随后抵达的才是包裹在黄铜护甲板中的混沌子嗣。双方接触的瞬间,校尉怀疑如果自己使用的不是昆兰工坊专为龙卫打造的精良武备的话,传导回来的那股巨力几乎将戟杆折断。
不止一名龙卫被牛头怪直接撞倒,不及起身就被当头踩下的战蹄终止了一切抵抗。牛头怪的体重加上那一身铠甲的重量,不逊色于一名具装甲骑。除了速度没后者快之外,牛头怪的冲击力相对于人类重骑兵来说只强不弱,而且还不怕缠斗。
除了永文自己和一名旗手外,站在第一排的龙卫几乎无人幸存,第二排、第三排的人亦是东倒西歪。牛头怪那仅限于知道怎么杀人的简单心智,意识到一场它们最喜欢的盛大屠杀近在眼前;可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一支支方天戟越过同袍的肩膀从四面八方刺过来,距离最近的那些龙卫则弃戟拔刀,矮下身的同时挥刀斩向牛头怪的关节。
强行挤进龙卫队列的牛头怪如同陷入了一张带刺的大网,被切割地浑身冒血。一头接一头高耸的肌肉怪物吼叫着倒下,巨斧的挥砍视龙卫身上的精制铠甲如无物,每次劈下都能把一名龙卫分成两截;然而无论它们怎么以黑暗神灵的名义大肆砍杀,都无法阻止龙卫那变得单薄了许多的阵型再一次变得整齐划一。
从敌人身上拔出方天戟,永文回身望了一眼自己的部下。无需挨个去数,校尉就对伤亡有了一个大概的估算。辅兵抓紧时间送来备用武器和成捆的弩箭,并将伤势太重的人抬了下去。战斗正在多个路口同时进行,厮杀声直冲九天。
八艘黄铜猎犬级跳帮舰能够携带的兵力不算多,因此来的全是精锐,就像己方一样的精锐,龙卫校尉如此想到。在黄铜舰队发动跳帮的这个方向上,通往空堡核心区的路一共有三条,正好安西、朔方、天朝援军各自把守一条。
煦风级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被敌人跳帮并发生大规模巷战的可能,因为外环和中环、中环和核心区之间都是有城墙隔开的。因为兵力不够的缘故,战前进行部署的时候冯曦照只得将兵力收缩到核心区附近,这里是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这种纯粹是出于无奈的部署方式反而歪打正着,避开了黄铜舰队杀伤力最强大的攻击:这帮疯子拿战舰当攻城锤用,直接撞了上来。永文认为如果防御部队没有向内收缩的话,光是那一下撞击搞不好就能打残数量有限的守军。
远处传来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声音,一座用来容纳相位光矛的炮塔在恐虐信徒的破坏下坍塌。这些强大的武器位于外环与中环的交界处,确切地说它们的炮塔与隔开外环和中环的城墙是一体的。只要敌人成功跳帮,这些炮塔的陷落就只是时间问题。
尽管收缩了空堡上的驻守兵力,六座相位光矛的炮塔仍旧安排了防守部队。他们接到的命令有且只有一条,坚守到底!包括他们自己在内,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也就是煦风号被妖邪跳帮,那么他们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没人质疑这个决定,哪怕是被派去送死的人也没有。
由于角度以及阻拦物太多的缘故,永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玩意,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敲碎一座严格按照军用标准修建的强化型炮塔。他不太清楚另外两个路口的具体战况,只能确定两镇把守的路口肯定没被敌人突破。
一共就八艘比护卫舰略大的战舰,能带的兵力肯定多不到哪儿去,还要同时进攻三个路口……也就是说,接下来差不多就该是最后也是最强的一轮攻击了么?
永文突然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