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正在酝酿,“无信者”萨伊尔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对于一个奸奇术士而言,身处一大群血神信徒中间毫无疑问是种糟糕透顶的体验。若期限是一个星期或者更久,那么这简直与酷刑无异——能比这更加糟糕的,大概也就只有把血神替换等量替换成纳垢信徒了……可如果这一切能够换来奸奇那变幻无常的宠爱的话,如此折磨且如此煎熬的经历,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注视着那座在自己面前轰然崩塌的炮塔,尤其是那些正咆哮着大肆庆祝这微不足道的胜利的龙魔们,无信者听见有人对他说到:“该你出场了,巫师。”
奸奇术士拄着法杖,朝恐虐最宠爱的神选冠军微微垂下头:“我的荣幸。”
“你的巫术把戏最好如同你保证的那样管用,”血腥女武神慢慢地转过身,露出一张美丽但残暴的脸,“否则在你从你的主子那里领受惩罚以前,我会先宰了你。”
“我觉得如果失败了的话,我、我们都不会有受罚的机会,”无信者耸了耸肩,“哦,你可能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世人皆知血神对你是何等的宠爱。”
聚集在瓦尔基娅身侧的恐虐冠军们纷纷对萨伊尔怒目而视,不少人干脆掏出了武器,旋即就在瓦尔基娅冷厉的一瞥下,把刚踏出半步的脚又收了回去。
“你的尖牙利嘴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令人厌恶,”瓦尔基娅说道,“也许我应该割下你的舌头,看看你的主子是否愿意赐给你第二张嘴。”
“没有舌头,我还怎么念咒语呢?没有我的法术,柯烈克可没法出现在这里,”萨伊尔欠了欠身,“而没有柯烈克,‘带来荣耀之人(注1)’,您又要如何突破这道防线呢?”
柯烈克?食日者,风暴使者、山岭之神,现存最古老的龙魔并且没有之一,也是四神为了拿下空堡而准备的底牌。虽然负责带队跳帮的人是恐虐最宠爱的神选冠军,半人半恶魔的瓦尔基娅,然而恐虐给她的命令却是让柯烈克去冲阵。
没办法,外神可不止一个,偏偏这些存在无法被预言到,哪怕是进过永恒之井的某只双头老母鸡都看不到祂们、以及祂们的造物的过去与未来。死在这些外来者的手上那就是真死了,甚至都无法重新创造一个与之前的个体无限相似的存在当代餐。
——外神们所不知道的是,自从变化灵被狗群主弄死之后,奸奇一直试图创造一个新的变化灵出来,至少要能重现变化灵那种特殊的变形与模仿能力。这种尝试几乎都以失败告终,好不容易成功了几次,新的变化灵会在诞生的同时便被某种力量抹去,而这些例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新创造的变化灵与曾经的那个足够相似。
除了不是正版以外,与正版实际上已经没有区别的那种相似。
“够了!”血腥女武神发出低吼:“废话说得够多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奸奇术士于是再次欠身。和他这种随时都会被自家主子拿去当乐子的打工仔相比,瓦尔基娅在恐虐那里的待遇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作为一位恐虐神选,她的战绩并不好看,但是架不住恐虐就是宠她,哪怕死了也会耗费力量复活她。和奸奇这种屑老板相比,恐虐虽然出了名的玩不起,但祂对那些受宠的手下确实很好。
虽然恐虐把瓦尔基娅派过来统率所有血神派系的军队,但同时也严令禁止她亲自上阵。以营救申珠这一行动的重要性,恐虐在那道古圣传送门被启动的瞬间,就判断出现场一定会有外神亲自坐镇,搞不好还不止一个。瓦尔基娅虽然强大,奈何外神们更强。
柯烈克固然重要,如果有必要的话也不是真的不能牺牲。其他三位毁灭大能全都赞同这一观点,毕竟龙魔一族不侍奉任何一位邪神,它们连混沌无分都不是。
它们只是为了永生而与黑暗诸神签订了契约,仅此而已。
朝远处望了一眼,虽然视线被空堡上的建筑物所阻挡,但萨伊尔知道银塔编队正在敌人的炮火下逐个坠落,他们能够为自己、为这些血神信徒争取到的时间是有限的。
无信者朝那些龙魔走过去,他的混沌卵宠物夜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前两拨攻势已经证明了那些短人的勇武,亦试探出了防线上的薄弱之处。跳帮舰虽不是一次性用品,但眼下可没那个时间让它们飞回去,带上新的部队然后再飞回来了。
就让风暴来吞噬这些胆敢违抗混沌之天命的蠢货吧!
……
风暴来了。
和之前的两拨快速突击相比,敌人组织第三次进攻的节奏显得尤为缓慢。这并不能让永文感到放松,久经战阵的龙卫校尉立刻就意识到敌人想要整大活。
某种大型法术仪式?不,不太可能。结界塔仍旧耸立在自己身后的核心区正中央,按照两镇的人的说法,只要那玩意还在且那个古怪但美丽的狐狸人还未倒下,就不用担心敌人的强力魔法砸到自己头上,何况对面的敌人还是血神的信徒。
某种可怕的怪兽?永文手里一直都藏着四门巨炮,由南皋最优秀的炮兵操纵,哪怕是之前牛头怪冲阵时都没舍得拿出来。以太虚妖邪的一贯作风,如果遇到打不动的防线,要么上太虚邪法,要么上变异怪兽。眼下邪法用不了,而怪兽则有巨炮等着它们。
某个臭名昭著的绝世勇士?这个倒是最有可能。现实不是游戏,现实里巨炮打得再准也很命中某个特定的中等体型生物,而那些最强大、最受混沌邪神宠爱的冠军,是真的具备以一己之力撕开某个坚固阵地的能力。
远征军对此亦有准备,只要……等等,起风了?
或许是因为自从出发起就再也没有见过正常的天空,直到这时永文才注意到头顶不知何时乌云密布。狂舞的银蛇在云层中一闪而过,片刻后滚滚雷声自远方而来,恍若一万台战鼓同时被敲响,让凡人的心脏随着九天之上的咆哮而战栗。梅有林林在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永文只觉得有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自己的心脏。预兆已然显现,宁和正受到威胁,然而他的经验和学识尚不足以判断威胁究竟来自于何处——
一道仿佛是要撼动整个世界的咆哮自敌军阵中响起,整座空堡都在回荡的音波中微微震颤。天空中,风暴与雷霆的活动达到了一个顶点,宣告着它们的使者的降临。
“把大炮拉出来!”永文用他能够吼出的最大音量咆哮着。
身穿红底蓝边、上面还镶有泡钉的火器部队制服,来自霾城的精英炮兵在身穿相同服装的食人魔装填手的协助下,将四门炮身粗短、外面还套着做成龙头形状的铜质装饰的火炮从隐蔽处推了出来。这些威力惊人的战争机械早已装填完毕,它们在就位时便已做好了发射前的所有准备工作。
“肉!”一片肃穆中,大概也就食人魔还能兴高采烈地发出欢呼:“好多能吃的肉!”
龙卫校尉懒得呵斥这些脑子里只剩下吃的肥仔。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每一下都像是攻城锤在夯城门的脚步声,直到一栋三层高的茶楼后面冒出一个硕大无朋的脑袋,直到那栋茶楼本身在下一个瞬间被撞碎,碎砖烂瓦轰然倾倒。
“放!!”
……
注1:瓦尔基娅的绰号之一,也可以说是一种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