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藤原千学不管是眼睛还是手心,都冷得像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腐烂的血肉大块大块填充在这具空洞的身体里,等待着有朝一日,彻底承受不住体内的气压完全炸开,将腐败的液体与血肉喷洒,腐蚀掉整个世界。
江户川乱步放软声音:“千学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藤原千学认真思考了一番。
最后答:“我不应该瞒着你们。”
——而尸体是不会对其他人的死亡产生半点同理心的。
“错了。”
“全部都做错了。”
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同时开口。
这异口同声的否定让藤原千学有些迷茫,“可是我从来没有做错过。”
“因为你从前待过的环境本身就是错误的。”
福泽谕吉其实并不知晓藤原千学的从前,除去这过分偏激的性格,还有那位金发的黑手党之外,藤原千学将一切过去都隐瞒的很好。
但这样的性格定然是在扭曲的环境中养成的。
言行举止,德才学识。
——他被培养成了难以步入光明的性格。
这是他的老师,夏目漱石对藤原千学的评价。
而有错误就要改正。
绫辻行人已经确定过那112个人的死亡,本身与千学无关——他没有因【Another】死亡,这是唯一的,也是最为权威的证据。
那么就是想要杀死千学的那个人的罪了。
“错误?”
藤原千学疑惑地看向监护人,这次轮到他问这个“为什么”了。
想要让藤原千学认可正确的正义,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让他成为整个横滨的灾难。
最好的解决方式,应该是让他回到黑暗中去。
回到让他感到舒适的世界里去。
面对老师的建议,福泽谕吉沉思了很久,最终,在黄昏到来之前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他依赖于我。
就像是鸟雀栖息于树,所见之景是森林或荒原,潮湿或干燥,都由这棵树来决定。
直到被大风刮折、斧头砍断之前,这棵树都是鸟雀的栖身之所,依赖所在。
夏目漱石叹息一声,又说,藤原千学不同于这世间任何一个孩子,聪明往往代表着固执,他的灵魂已经成型,想要再去改变必然不是易事。
他给福泽谕吉看了一条路。
蜿蜒曲折,漫长无边,落定在一座又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间。
恰好在这个时候,福冈那边传来突然的恶讯。
他带着与谢野晶子赶到的时候,只看见近乎绷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还有被火焰啃食到血肉模糊的藤原千学。
他似乎每一次出门都会遇到危险,一次比一次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