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夜风肃杀。
远处狼嚎声此起彼伏,隐约夹杂着弓弦绷紧的嗡鸣——那是埋伏的死士在等待猎物入网。
楚昱珩勒马停驻在必经之路,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幽暗的峡谷,指尖在银乌枪上轻轻叩击,似在计算时辰。
不多时,远处传来熟悉的马蹄声,一抹玄色身影踏着月色疾驰而来,看到他的时候驻足下来。
楚昱珩眸光微动,策马上前,横枪拦住了去路。
“这是何意?”秦墨勒住奔宵,挑眉看他,目光在他身后一扫而过。
奔宵看了眼主人,歪了歪头,冲着楚昱珩坐下的战马喷了一口气,一脸不忿。
楚昱珩抬手抚过奔宵的鬃毛,抬眸看向离得很近的少年人,声音低沉:“殿下可知鬼哭涧今夜有异?”
“知道。”秦墨漫不经心地拉着缰绳绕了一圈,“正因为知道,才更要去。”
“他们把台子都搭好了,角儿也请到位了,连埋锅造饭的烟火气儿都飘到鼻子底下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白费了人家一番盛情?”
这种要命的生死局到他嘴里成了个不入流的草台班子等着他去捧场。
楚昱珩闭了闭眼,喉结在玄铁护颈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神情掩在颤动的眼睫里,看不分明,握着银乌枪的指节泛白,最终却只是抬手,替秦墨正了正被夜风吹歪的护腕,只道了一句:“当心。”
秦墨露出了在他跟前才有的顽劣,“就这些,没有别的表示吗?”
楚昱珩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他抬手把秦墨散落的鬓发拨到耳后,“去罢。”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
秦墨眨了眨眼,唇角的笑容一滞。
在这么多下属心腹面前,一向克制守礼的楚昱珩能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已然不易。
他是真的很担心。
但他没办法给他保证。
他垂眸敛下情绪,再抬眸时琉璃色的瞳孔一片宁静,冲身后的人道,“走了。”
楚昱珩勒马立于原地,望着那道玄色身影逐渐没入幽暗的峡谷。
唇角抿成一道直线,眼中翻涌的情绪被生生压下,最终归于一片沉静。
“按计划行事。”他的声音归于平静,“斥候每隔一刻钟回报一次。”
马蹄声响起,楚昱珩朝着与秦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秦墨此去凶险,更知道那人绝不会回头。
但他不会拦。
楚言歆与秦云梦坐在锦棚下,面前摆着刚烤好的鹿肉和蜜饯果子,青霜抱剑而立,寸步不离地守在楚言歆身后。
四周侍卫林立,秦砚特意安排了燕凌骑的人守在附近,确保两位姑娘的安全。
秦云梦将一块裹了蜂蜜的炙肉推到楚言歆面前,“这个也不错,你尝尝。”
楚言歆摇了摇头,轻蹙眉头,“公主,我先去趟净房,很快回来再吃。”
秦云梦点头,看了一眼跟前的几个人,“你们跟着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