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别说去鬼哭涧埋伏了,他今晚能不能安然度过都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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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伏在东崖的巨石后,目光穿透夜雾,紧盯着谷底的动静。
他身后,二十名玄明卫精锐屏息凝神,弩箭早已上弦。
“统领,西崖发现大殿下亲卫。”副手压低声音,“那连弩上应是淬了毒。”
韩城眯起眼,指尖在刀柄上轻叩——这是“按兵不动”的暗号。
他今日本是奉命巡查猎场安全,与赤炎军倒也相安无事,却在酉时接到陆怀安的语焉不详的情报,说猎场里面混了刺客,意图不明。
玄明卫的职责只是护卫天子安全,本不该插手皇子间的明争暗斗。
但溪水中漂浮着几尾翻白的鱼尸,岸边的异样的反光却让他不得不去查。
这分明被下了毒。
副手领命而去,不多时匆匆返回,脸色煞白:“统领,上游草甸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掌心,几粒赤红药丸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是醉骨香,遇水即溶,马匹饮之必狂。”
韩城心头一震。
这条溪流的下游蜿蜒穿过半个猎营,多少王公贵胄、世家子弟的人马都在此取水,若此药大量投入,这将会祸及整个猎场!
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
韩城抬手示意,所有玄明卫立刻隐入阴影。
秦书靛青骑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跟前的武将靴尖不耐烦地碾着碎石:“大殿下,什么时候动手?”
秦书轻笑,“不急,就快了,只可惜二弟了……”
男子撇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这怨不得别人,只能怪二殿下技不如人了。他派去东谷撒药的人如今反被蛰伤,现在营帐周围全是毒蜂,自顾不暇,倒也少个人分功劳。”
秦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老五倒是长进了。”
两个人交流着走远,玄明卫们交换着眼色。
没过多久,西崖又突然传来异动。
秦景之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正倚着古松把玩一枚青玉扳指。
他身后,十余名死士正在布置什么。
韩城冷笑,“真是好大的阵仗。”
他眯起眼睛望着这险峻的山谷,抬手做了个手势,身后的玄明卫立刻分散开来。
两名亲卫悄无声息地潜向溪水上游,另一队人马则借着夜色掩护,攀上西崖的制高点。
韩城从怀中取出玄明卫特制的羊皮纸,就着月光迅速勾勒。
狼形标记代表狼王,朱砂点出几位皇子的方位,墨线标注出所有埋伏点。他蘸着溪水在纸上晕开一片青绿,又在西崖位置画了个滴血的箭头。
他将绘好的地图折成方形,交给身旁的亲卫。
那人接过密信,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朝着皇帝行帐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