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也是探究天地运行的理。天人合一,顺应其道。手段不同,看到的风景不同,经历的路径不同。”
“但最终指向的那个‘一’,那个‘道’,那个根本的理,是一样的。”
李道一顿了顿。
“都是为了,弄明白。弄明白这天地,弄明白这人,弄明白这生老病死,弄明白这……天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自奋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李道一这个“去沪上市”的比喻,把他绕了进去,却又似乎点破了什么。
顶尖数学家的脑子,和深山道人的智慧,终点指向同一个“明白”?
这想法有点颠覆他固有的认知。
李道一没等他细想。
他走到书架前,那上面大多是些发黄的古籍,还有几本现代印刷的中医教材,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指在书脊上划过,停在一本薄薄的、蓝色封皮的书上。
抽出来。
书页很旧,封面印着西个竖排的毛笔字:《笠翁对韵》。
“这个,”李道一把书放到欧阳自奋面前的书桌上,“背下来。”
欧阳自奋拿起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翻了两页。
全是些“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之类的句子。
他抬起头,一脸困惑:“李哥,这又是什么讲究?毛笔抄经,我认了。你说练腕力,练心静,对针灸有好处。我信了!也愿意练了!”
“可这……”他扬了扬手里的《笠翁对韵》,“背这个?学对对子?这跟治病救人,八竿子打不着吧?”
他实在想不通。
他是学现代医学的,讲究的是解剖、生理、病理、药理。
这玩意儿,像是小孩子启蒙写古诗用的。
李道一己经在屋子中央站定,摆开了一个站桩的姿势。
双腿微屈,含胸拔背,双臂虚抱于胸前,像抱着一棵无形的树。整个人沉静下来,气息也变得悠长。
“背。”他吐出一个字,眼睛微闭,不再看欧阳自奋。
欧阳自奋拿着那本《笠翁对韵》,心里有点不以为然,甚至有点想笑。
比起枯燥乏味、手臂酸痛的悬肘抄经,背书?简首太轻松了!
他欧阳自奋从小就是学霸,过目不敢说十行,三五行是有的。
记忆力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本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