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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莫道西风压东风此心长在玉壶中（第2页）

“行吧。”他语气里带着点隐藏的小得意，拉过椅子坐下，翻开了第一页，“背就背。这总比抄经容易多了。”

他飞快地扫过那些对仗工整的句子，心里己经在盘算，用不了一个下午，就能把这薄薄的小册子啃下来。

李道一没理会他的小心思，只是稳稳地站着桩。

屋子里只剩下欧阳自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他偶尔低声念诵对韵词句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欧阳自奋背书的进度确实很快，那些韵律感极强的句子，记起来并不太费劲。

他偶尔偷眼看看站桩的李道一。

李道一像一尊石像，纹丝不动，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起伏。

欧阳自奋心里那点小得意，慢慢被一种更深的疑惑取代。

李道一不会做无意义的事。让他抄经，他体会到了“稳”字之难。

那这本《笠翁对韵》，背后又藏着什么门道？

终于，欧阳自奋忍不住了。

他放下书，走到李道一旁边。

“李哥，”他声音放低了些，怕打扰对方，“这《笠翁对韵》我背了不少了。可我还是不明白，背这个，到底有什么用？跟学道医，有什么关系？”

李道一缓缓睁开眼，收了桩势。他走到院子的空地上，开始打太极拳。

动作舒展，连绵不断，像流动的水。

“不知平仄，”李道一的声音随着动作起伏，依旧平稳，“《汤头歌诀》都能背错。”

欧阳自奋愣了一下。《汤头歌诀》是中医入门必背的方剂歌诀，朗朗上口。

“背错？”他下意识地问。

“平仄错了，意思就可能偏了。”李道一一个云手推出，动作圆融，“药名、剂量、配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脚步轻移，如履薄冰。

“很多典籍，”李道一继续说，动作不停。

“用的是古人的韵文。不懂平仄格律，字都认识，意思也未必懂。读不通，读不顺，怎么领会其中的意思？”

一个“白鹤亮翅”，身形舒展。

“阴阳五行，脏腑经络，气血营卫，”李道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古人写书，讲究韵律节奏。不懂这个，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模糊糊，似是而非。”

欧阳自奋站在屋檐下，看着李道一行云流水般的拳架，咀嚼着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