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周克勤声音发颤。
“执行命令!”杨春华厉声道。
周克勤浑身一激灵,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
猛地转身,把药方塞给旁边一个反应最快的住院总医师:“快!去中药房!亲自盯着!按方抓药!急煎!快!跑着去!”
那住院总接过药方,看了一眼上面那骇人的剂量,愣了一下。
但接触到杨春华和周克勤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二话不说,抓着纸就冲出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
秦老脸色煞白,看着杨春华,嘴唇哆嗦着,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欧阳自奋紧盯着李道一,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他想不通。
刘夏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立刻转身去准备鼻饲管和温开水。
煎熬的过程像被无限拉长。
病房里只剩下令人心焦的沉默,还有那不肯停歇的死亡警报。孙医生象征性地做着心肺复苏,动作己经带了绝望的麻木。
杨春华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周克勤不停地看表,在门口焦躁地踱步。
秦老闭着眼,眉头紧锁。
欧阳自奋的目光在李道一和病人之间来回扫视。
李道一安静地站在角落,垂着眼,仿佛睡着了。
只有刘夏在默默地准备东西,动作尽可能轻,但那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住院总医师冲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大小的不锈钢药罐,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药……药来了!刚煎好!”他把药罐递给刘夏。
盖子掀开。
一股极其浓烈、苦涩中带着强烈酸涩和刺鼻气味的热气猛地冲了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那味道极其霸道,盖过了消毒水,盖过了血腥和焦糊味,甚至让离得近的人忍不住皱眉屏息。
药汁是深褐近黑的颜色,粘稠得像融化的糖浆,在罐子里冒着滚烫的热气。
“这……”刘夏看着那浓稠的药汁,有些迟疑地看向李道一。
“凉至温手。鼻饲。”李道一睁开眼,只说了六个字。
刘夏不再犹豫。她手脚麻利地拿出一个消毒好的小量杯,小心翼翼地将那浓稠如墨的药汁倒入杯中。
深褐色的液体挂壁严重,缓缓流下。热气腾腾,那股强烈的酸涩气味更浓了。
她用另一个杯子来回倒换着,加速降温。药汁在杯壁上留下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