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稍降。
刘夏试了试,烫,但能入口了。
她看向李道一。
李道一点了下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死死盯着刘夏的手,盯着那杯黑乎乎的药汁。
孙医生停下了无用的按压,退开一步。
刘夏拿起准备好的鼻饲管,动作熟练而轻柔地确认了胃管位置,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她拿起药杯,用注射器缓缓抽取那深褐色的浓汁。
注射器的针筒被粘稠的药液充满,颜色深得发黑。
刘夏的手很稳。她将注射器连接鼻饲管接口。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秦老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欧阳自奋下意识地向前探身。
杨春华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刘夏的手指,缓缓推动注射器的活塞。
粘稠、滚烫、散发着强烈酸涩气味的黑色药汁,顺着透明的硅胶管,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被推入了病人毫无知觉的胃里。
时间,再次凝固。
一管。又一管。
深褐色的药液,缓慢而持续地注入。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药液在管道里流动的细微声响,还有那持续不断的、象征死亡的监护仪首线警报。
刘夏专注地推注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不敢快,也不敢慢,严格按照李道一说的“趁热”和鼻饲的速度。
终于。
最后一滴粘稠的药液消失。
刘夏拔出注射器,关闭胃管夹。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力气,微微后退一步,靠在治疗车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护仪,盯着病人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监护仪上,那条刺眼的绿线,依旧是一条毫无生机的首线。血压栏,依旧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