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厅长……这是信任到无以复加了。
杨春华不再看他们,对秘书吩咐:“去请李道一过来。另外,通知院办,全力配合李大夫准备三天后的治疗。场地、基础医疗保障,都要到位。按最高规格准备应急预案。”
“是,厅长!”秘书立刻出去。
周克勤回过神来,连忙表态:“是是是!杨厅长!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一定确保安全!”
欧阳自奋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杨春华平静却无比坚定的侧脸,又想想李道一那番“沉寒锢魂”的理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在心中翻腾。
科学…真的能解释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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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正午。合川市郊。清水河畔。
烈日当空。没有一丝风。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地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蝉鸣声嘶力竭,汇成一片燥热的背景音。
河岸一片开阔地。一棵巨大的老柳树,枝条低垂,叶子蔫蔫的,在滚烫的空气中投下一片不大,勉强算得上阴凉的影子。
树下,布置得像个临时的野餐会。
几张折叠桌。几个烧烤架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浓郁的肉香。冰桶里堆满了饮料和啤酒,瓶身凝结着冰凉的水珠。
人很多。很热闹。
朱爹爹的儿女们带着各自的配偶和孩子都来了。还有几个关系很近的亲戚。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几个半大的小子在河边追逐打闹,溅起水花,发出兴奋的尖叫。
女人们忙着串肉串、刷酱料、照顾更小的孩子。
男人们围着烧烤架,翻动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大声说笑着,汗流浃背。
孩子们的笑闹声,大人的吆喝声,烤肉的滋滋声,冰镇饮料开瓶的噗嗤声…混合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和…一种刻意营造的、蓬勃的生机。
然而,在这片喧嚣和热浪的中心,却存在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冰点”。
老柳树最粗壮的一根枝干下,放着一张藤椅。冯婆婆穿着她那身厚厚的、深蓝色的旧棉袄棉裤,头上包着头巾,蜷缩在藤椅里。像一只受惊过度、紧紧缩回壳里的老龟。
朱爹爹守在她旁边,不停地给她擦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冰冷的汗水。他穿着短袖衬衫,后背早己湿透。
冯婆婆的脸色比在医院时更加苍白。嘴唇青紫。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抗拒,死死盯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尤其是那条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缓缓流淌的河水。
那河水,在她眼中,仿佛化作了西十年前吞噬爱子的冰冷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