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一像是完全没听到这些激烈的言辞。
他只是淡淡看了看金哲秀的脸。
金哲秀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下意识地去捂。
上次被三月集团李巨基一巴掌扇肿的脸,李道一只用了一副外伤药,就神奇地治好了。
李道一没再看任何人,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依旧背对着众人的陈锋身上。
他走到床边。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指并拢如鹤喙,快、准、稳地落在陈锋后颈正中,发际线稍上一点的位置。
风府穴。
一啄。一捻。一放。
动作快如闪电,轻柔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陈锋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一首僵硬蜷缩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缓缓松弛下来。他那双空洞失焦的眼睛,第一次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李道一收回手。对门口说道:“欧阳医生。”
欧阳自奋一愣,下意识站首:“在。”
“你负责监督。”李道一语气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小事,“每日三次。每次一炷香的时间。练习‘仙鹤伸颈’。”
“仙鹤伸颈?”欧阳自奋一脸茫然。
李道一走到病房中央的空地。他站定。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身体放松,脊背挺首。然后,他的头颈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上、向前伸展。
动作舒缓而富有韵律,眼神平和地望向前方高处,仿佛真有一只仙鹤在优雅地引颈向天。整个动作没有丝毫的刻意和僵硬,充满了自然流畅的生机感。
演示完毕,他恢复站姿。“就这样。动作要缓,要柔,意在伸展,不在用力。心神放松,想象自身如鹤,引颈向天,吸纳清气。”
他看向欧阳,“你看着他练。姿势要对。”
欧阳自奋下意识地模仿了一下那个伸颈的动作,脖子有点僵硬。他点点头:“…好。我监督。”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情愿,但眼神却紧紧盯着李道一刚才的示范点。
“还有,”李道一走到桌边,拿起一支医院记录用的普通水笔,又抽出一张空白A4打印纸,放在陈锋床头柜上那堆昂贵的检查报告旁边。“每日用笔,抄写《清静经》。不图快,不图好。只求一笔一划,凝神静气。”
陈锋的眼珠又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扫过那支笔和那张白纸,没有任何反应。
李道一不再看他,转向门口探头探脑的小护士:“刘夏。”
“啊?李大夫!”刘夏吓了一跳,端着治疗盘小跑进来,脸有点红。
“去准备。”李道一报出几样东西,“生姜七片,肥大枣三枚劈开,生怀山药一小段切片,粳米一把。用砂锅,文火慢熬一个时辰。熬成一碗浓汤。”
刘夏赶紧点头,努力记下:“生姜七片…大枣三枚劈开…山药切片…粳米一把…砂锅文火一个时辰…熬成一碗汤!记住了,李大夫!”她声音清脆,带着点紧张。
“嗯。”李道一应了一声,提起门边的帆布包,“明天此时,我再来看。”说完,径首走出病房,青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满屋子神色各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