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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煞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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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李道一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深潭的水。“道一斋。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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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道一斋。

阳光斜照。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张晓峰靠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张玉梅紧挨着他坐。妆容依旧精致。但眼角的细纹透出疲惫和焦躁。欧阳自奋站在一旁。神情复杂。既有职业性的审视。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道一坐在诊桌后。没有像寻常中医那样示意病人伸手把脉。也没有询问详细症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晓峰。

目光很淡。像掠过水面的微风。从少年苍白无血色的脸。到耷拉着的、毫无生气的眼皮。再到微微蜷缩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团被抽走了骨头的软泥。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张晓峰偶尔发出的、因极度困倦而拖长的细微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玉梅有些不耐。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催促。被欧阳自奋用眼神制止。

大约过了五分钟。

李道一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粗陶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此非身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张玉梅一愣。欧阳自奋眉头微皱。

李道一的目光落在张玉梅身上。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神不守舍。阴阳逆乱。”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通俗的解释。“阳主动。阴主静。阳不足。阴气太盛。白日当醒。神却昏聩。故而时时欲寐。”

“什么意思？”张玉梅忍不住问。语气带着怀疑。

“简单说。”李道一的目光重新回到昏昏欲睡的张晓峰身上。“他神丢了。身体的阴阳气乱了套。该醒的时候。阳气撑不住。阴气占了上风。所以总想睡。”

“神丢了？”张玉梅的声音拔高。带着荒谬感。“李大夫。您是说道家说的…魂魄丢了？这…这太…”

“不是迷信。”李道一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心神。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维持清醒、专注的生命能量。它需要安稳的居所。需要和自然同步的节律。需要不被过度压制和消耗的环境。”他的目光扫过张玉梅紧绷的肩线和张晓峰蜷缩的姿态。“他长期处于一种…失衡的状态。心神不安。阳气被郁遏。不得升发。阴气下沉。弥漫不散。所以。身体就‘自作主张’。强行让他进入睡眠状态。试图找回一点平衡。”

“失衡？什么失衡？”张玉梅追问。脸色有些难看。

“人与家的失衡。人与自然的失衡。”李道一的话很首接。“孩子的心神。被过度挤压。无处安放。城市的喧嚣。学业的压力。都是耗散阳气的‘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张玉梅身上。没有指责。只有陈述。“尤其是一种过于强势、密不透风的‘爱’。像无形的罩子。隔绝了生机。也压住了他自身升腾的阳气。这。也是一种‘煞气’。”

张玉梅的脸瞬间白了。嘴唇抿紧。手指用力抓着皮包。指关节泛白。她似乎想反驳。但看着儿子人事不省的样子。话又堵在喉咙里。

欧阳自奋若有所思。眼神亮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冷静。“李哥。那…怎么治？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