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完药。靠在椅子上。竟没有立刻睡着。眼神虽然依旧疲惫。但多了一丝微弱的光彩。他怔怔地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张玉梅紧张地盯着儿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让他睡。”李道一淡淡道。“顺其自然。”
接下来的三天。治疗按部就班。
子时。深夜十一点。万籁俱寂。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
欧阳自奋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将点燃的艾条。悬在张晓峰脚底的涌泉穴上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艾热温和地透入穴位。张晓峰在沉睡中。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额头似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微汗。
午时。正午十二点。阳气最盛。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病床上。
欧阳自奋手持艾条。精准地温灸着张晓峰头顶的百会穴。艾热混合着阳光的热力。让张晓峰苍白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更为平稳深沉。
卯时。天刚破晓。
滨河公园的草坪。成了固定的地点。
李道一稳稳地站桩。引导。
张晓峰从一开始需要欧阳自奋搀扶。到能自己勉强站稳。再到动作虽然缓慢。却越来越流畅。他迎着朝阳。笨拙却认真地模仿着“龙虎桩”的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伸展。都仿佛在贪婪地汲取着那天地间至纯的生发之气。他脸上残留的青白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渐渐充盈起来的血色。
那碗融合了天地晨露精华和安神符灰的药汤。每日卯时练功归来后服用。成了不可或缺的一环。
第三天下午。
阳光正好。透过病房的窗户。暖洋洋地洒进来。
张晓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课本。是欧阳自奋试探性给他的。
张玉梅坐在他对面。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动作有些笨拙。显然很少做这种事。她不时抬头看一眼儿子。眼神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张晓峰低着头。看着书页。手指偶尔翻动一下。他的背挺得首了些。肩膀不再习惯性地缩着。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皮下眼珠的转动。
没有点头。没有摇晃。
更没有倒下。
整整西十五分钟过去了。
张晓峰轻轻合上书。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看向窗外。眼神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些许迷茫。但那份沉重得化不开的困倦阴霾。己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清亮。
他看向母亲。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张玉梅手中的水果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削了一半的苹果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