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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人非孤岛乃天地一环（第1页）

她呆呆地看着儿子。

看着他那双清亮的、带着一丝询问的眼睛。

没有睡意。没有恍惚。

只有平静。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板上。她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恐惧、悔恨、自责、担忧。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化作无声的恸哭。

张晓峰看着痛哭的母亲。怔住了。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迟疑了一下。伸出还有些虚弱的胳膊。轻轻环住了母亲颤抖的肩膀。

张玉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反手紧紧抱住儿子。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眼泪浸湿了张晓峰的肩膀。

病房里。只有女人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和少年沉默却坚实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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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省人民医院神经内科诊室。

张晓峰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安静地坐在欧阳自奋对面。眼神清亮。脸色红润。虽然还带着大病初愈的些许清瘦。但精神头十足。

“感觉怎么样？”欧阳自奋翻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

“挺好的。欧阳医生。”张晓峰的声音清晰。“昨天上了一天课。只有下午最后一节有点犯困。但能坚持住。不像以前…根本控制不了。”

“脑电图复查。正常睡眠结构基本恢复。MSLT测试。平均入睡时间恢复到十分钟以上。SOREMPs消失。”欧阳自奋合上报告。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恭喜你。张晓峰同学。临床意义上。你的发作性睡病症状。基本缓解了。”

“谢谢您！谢谢李大夫！”张晓峰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充满感激。

诊室外。张玉梅安静地等着。她今天穿了一套素雅的休闲装。没化妆。气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神平和。看到儿子出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走。回家。马大婶说今天包了荠菜饺子。等我们呢。”

“嗯！”张晓峰用力点头。脸上是久违的、属于少年的明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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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斋。

阳光依旧。草药香淡淡。

欧阳自奋坐在李道一对面。眼神复杂。敬佩。困惑。释然。交织在一起。

“李哥。”他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这次…真的服了。心服口服。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些检查仪器。明明显示神经系统的异常。为什么您调环境。站站桩。用点艾灸和…那碗特别的药汤。就能好得这么快？科学…怎么解释？”

李道一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目光平静深邃。

“科学解释万物。很好。但科学。并非万物的全部。”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道医眼中，人非孤岛，乃天地一环。气交之中。与万物相连。”

“张晓峰的病。根不在脑。在神乱。在气逆。在阴阳离绝。”

“神何以乱？家宅不宁。心无归处。母之强阳。如烈日灼灼。子之弱阳。不得生发。反被压制。阴气乘虚弥漫。”

“气何以逆？城市喧嚣。如风鼓荡。学业重负。如山压顶。神不得安。气不得顺。阳不得升。阴不得降。循环滞塞。”

“阴阳离绝。则神昏欲寐。乃至濒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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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一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做的。非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